方明镜重重地砸在百十丈之外的石壁上,生死不知。方潮生却在半空被一道无形的大手托起,包裹在泡泡状的血红色屏障内。他顾不上思考这是什么玩意儿,双手用力拍打屏障,朝方明镜的方向大喊:“方明镜——你怎么样?!”烟尘渐渐消散,逐渐显出方明镜的身影,他的身躯缓缓滑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单手撑地试图站起。听到方潮生的声音,他咳出口血沫,以灵力传音:“别喊了,还没死。”方潮生顿时松了口气,这才有空打量起自己的处境。包裹住他的那道屏障带着他稳稳落地,他不明所以地转身,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他顿时一僵。他怎么记得……除了他跟方明镜以外,这里已经没有第三个活人了呢?他缓缓抬头,而那人此时也正垂眸打量着他。四目相对,方潮生怔了瞬。眼前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美,但肤色却苍白如纸,五官精致,鼻梁高挺,一头乌黑的长发微卷,散落在肩头。但最让他在意的不是此人优越的外貌,而是那双一红一金的双色异瞳。“是你唤醒了吾?”青年声线慵懒,低头看人时,长睫垂落,眼底漫着与生俱来的缱绻风光,可那张脸分明无甚情绪。方潮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并非这个世界的土著居民,但也没少从别人口中听闻那场存在于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据说,当时的修真界诞生了有史以来第一位魔神。因其不满魔族被各方排挤,死后也无法入轮回的困境,于是带领群魔反抗天道,奈何最终兵败。魔神连同麾下所有大魔一起,被几大尊者合力诛杀,残魂也被镇压于归墟。众人的口口相传中,魔神或被说成妖冶俊美的青年男子,或被描述为老丑不堪的八旬老叟,但只有一点是相似的,那就是那双金红两色的异瞳。刚从地上爬起的方明镜显然也看清了青年的长相,他的脸色彻底变了。“魔神……殷无邪!”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在发抖。殷无邪。千年前率领魔族征战四方,险些覆灭整个修真界的魔神的真名。这个名字被刻在宗门禁地最深处的石碑上。他在内门这些年,只见过一次,却再也忘不掉。殷无邪微微歪头,视线从方潮生身上移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哦?千年过去,居然还有人记得吾的名讳。”随着殷无邪的出现,那道冲天光柱已然消散。方明镜暗中放出灵力探查,发现方圆百里,除了他与方潮生,以及魔神殷无邪之外,再无其他生气。他心下一沉。血祭大阵可做不到这种程度,除非殷无邪抽干了此处的地脉,将所有生机转化为了他复生的能量。殷无邪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不免惊奇:“你们两个居然长得一样,是孪生兄弟吗?”方明镜擦掉唇边血迹,冷冷道:“与你何干?”殷无邪歪头,笑了:“好凶的小辈。”“方才若非吾留手,你们早在踏入阵法时便被吸成人干了。”方潮生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却被抱的死紧:“你放开我!”殷无邪低头看他,眨了眨眼,不仅不放,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反而用力收紧。方潮生闷哼一声。他毫不怀疑,但凡没有系统给的小强天赋卡在,这会儿他的手已经废了。下一瞬,一道剑光刺来,殷无邪揽着他的肩膀旋身躲避。方明镜一击未中,当即就要提剑再度攻上,可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后袭来,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提起。殷无邪一手按着方潮生,另一只手虚握,渐渐收紧:“你觉得,吾捏死一个化神期的小东西,需要几成力气?”方明镜感到一阵窒息,灵剑掉落在地。他感觉得到,扣在他喉咙上的那只手只要稍微用力,他的颈骨就会瞬间碎成粉末。方潮生见状,开始用力挣扎,踢打着他:“放开他!”殷无邪眼皮未抬,松开了钳制方潮生的那只手。后者刚跑出两步,准备捡起地上的灵剑反击,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从指尖到脚趾,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无形的力量锁死,连眨眼都做不到。殷无邪走到他身后,微微低头,俯视着他,异瞳里满是兴味。“修真界贯是些鼠辈,怎么今天吾遇到的都这么……”他点着下巴想了想:“勇猛?”说完,他放下手,冰凉的指腹贴上方潮生的侧脸。方潮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能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最终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一指的距离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