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抬起手,黑雾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根细长的鞭子。“我跟随魔神大人四处征战的时候,”他眼神阴鸷,吐字冰冷,“你们宗门的老祖都还没出生。”鞭子挥出,破空声尖锐刺耳。“啪——”鞭子抽在方潮生身上,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虽然没有绽开,却也浮现一道浅浅的红痕。影眯眼。这人身上究竟有什么古怪?方潮生龇牙咧嘴,却没有叫出声。“还挺能忍。”影微微挑眉,又是一鞭。“本座今天就要看看,你这只蝼蚁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啪——啪——啪——”一鞭接一鞭,转瞬间,方潮生的身上便多了十几道红痕,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那四名被抓来的弟子看不下去,试图帮忙,却跟抱着石头准备砸影的村民们一起,被他用黑雾化成的锁链困住,动弹不得。“蝼蚁就老实待着,好好看看惹怒本座的下场!”影的每一鞭都带着暴怒的情绪。他活了几千年,从未被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小蝼蚁如此挑衅。他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去想——方潮生从袖中拿出收集好的魔骨骨粉,每次被摔在地上时就洒出一点。不知道被摔了多少次,方潮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艰难地喘着气,嘴角却弯起一抹弧度。影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他皱起眉,看着方潮生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你笑什么?”方潮生抬起头,舔了舔干涩的唇,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笑你。”方潮生说,“我笑你白活了这么些年,连我在做什么都没发现。”影脸色一沉,还想挥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动不了了。这一变故让在场的其他人纷纷睁大了眼。影脚下的地面升起密密麻麻的纹路,瞬间覆盖了整个山洞。“这是……”影的脸色终于变了。因为疼痛,方潮生的身体摇晃了下,他靠在石壁上,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却带着得逞后的笑意:“我跟人改良了一种杀阵。”他抬起脚,挪开一步。脚底踩过的地方,一个被血渍遮盖的纹路显露出来。影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眸色微变,瞳孔骤然收紧。“……我从进来开始就在布阵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一次次把我打飞。”“这倒方便我在不同的位置留下印记。”那些印记,单独看什么都不是,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杀阵。影的脑海中嗡地一声。所以……这个人方才是故意激怒他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方潮生的脚落下,踩在最后一个节点上。暗金色的光芒从地面炸开,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我是个符师。”影神情扭曲,面部肌肉因暴怒而抽动。方潮生的眼底映着那道耀眼的金光,吐字冰冷。“现在,该死的人是你。”坏了,玩脱了影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灵力化作荆棘,顷刻将他洞穿。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千年前,修真界的几大尊者粉碎了他的魔魂,抽干了他的魔脉,如今的他只是附着在残躯上的一缕幽魂。若非实力十不存一,又怎会轻易着了这小子的道!影不甘心地试图调动体内魔气挣脱,可金光所过之处,黑雾瞬间点燃,灼烧着他的身体。他发出痛苦的嘶吼,暗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靠在石壁上的方潮生。不过是只渺小的虫豸,他怎么敢!等他从阵法中逃脱,定要将那小子第一个放入血祭大阵,献给那位大人!方潮生踉跄了下,忍着身体上的剧痛朝村民们走去,帮他们把魔气化作的锁链砍断。“这是我第一次布阵,不知道能拖住他多久,趁现在快走!”跟他一起被抓来的玄天剑宗弟子连忙组织村民们逃出生天。方潮生浑身疼得厉害,被一名弟子搀扶着,正要走出山洞,突然,白骨累成的祭台开始剧烈晃动。方潮生回头一看,瞳孔骤缩:“不好,是双阵共鸣!”血祭大阵被杀阵中的血气引动,爆发出冲天的暗红色光芒。方潮生暴喝一声:“快跑!”话音刚落,众人尖叫着跑出山洞。那名原本搀扶他的弟子用力将他甩到背上,带着他往洞口冲去。山洞内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被困阵中的影脸色煞白,魔气自他体内飞出,源源不断地飞入旁边的血祭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