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药架不直接落地,底下垫石板架空,留一指宽的缝通风。”白栩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他把一包包草药凑近鼻尖闻过,又用手指捻碎一小撮观察颜色和质地,合格的放左边,有问题的放右边。检查到第七包的时候,他的手停了。“萌萌,你过来看。”阮萌萌走过去,白栩把手里的草药摊开在掌心。那是一把晒干的止痛草,颜色正常,气味正常,但叶片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白色粉末。白栩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霉,是人为撒上去的。”阮萌萌凑近看了看,伸手触碰了一下白色粉末,指尖传来微微的麻感。她心里一沉。脑海中的信息几乎同时浮现。【沼泽白粉苔孢子,微量接触可致皮肤麻木,大量吸入可引发呼吸困难,常被用于混入草药中制造慢性中毒假象。】阮萌萌把手指在衣摆上擦了擦,声音不高。“这包药不能用了,白栩,你手麻不麻?”白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轻轻搓了两下。“有一点。”阮萌萌立刻拉过他的手,用清水冲洗了三遍,又让芽芽去拿盐水来泡。白栩被她攥着手腕冲水,耳尖慢慢泛红。“不严重,就是有点发麻。”阮萌萌没松手,把他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检查过去,确认没有破皮才放开。“以后检查草药戴手套,用兽皮裁两片薄的包住手指。”白栩的目光落在她认真检查自己手指的侧脸上,喉结动了一下。“好。”苍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边,金瞳盯着白栩被阮萌萌握过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说话,但身体往阮萌萌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她的后背。阮萌萌感觉到身后的热度,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挤,我在看药。”苍野的金瞳移开,落在石台上那堆草药上。“哪些有问题。”白栩指了指右边的五包。“这五包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潮或者被动过手脚,其中两包混了白色粉末,一包底部有黑泥痕迹,两包单纯受潮发霉。”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三下。“灰耳不只是塞了一块泥进来,他还动了药。”白栩点头,眼底的自责又浮上来。“我应该每天逐包检查的。”阮萌萌看着他的表情,从火堆旁端起一碗热汤递过去。“喝了,然后把剩下的药全部重新验完,以后每包药进出都让芽芽做记号,谁送来的,什么时候放上架的,全部刻在树皮上。”白栩接过碗,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你总是这样。”阮萌萌挑眉。“哪样?”白栩低头喝了一口汤,声音很轻。“出了事不骂人,只给解决办法。”阮萌萌的嘴角弯了一下。“骂你有什么用,又不能把药变回来。”苍野在旁边闷闷地开口。“骂他两句也行。”阮萌萌转头瞪他。苍野的金瞳无辜地眨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芽芽端着盐水跑过来,差点被地上的石板绊倒,白栩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慢点跑。”芽芽稳住身子,把盐水递给白栩,又转头看向阮萌萌。“萌萌姐姐,我刚才在外面看见瘦猴了,他说黑齿问灰耳的事怎么办。”阮萌萌的眼睛眯了起来。“让黑齿自己来问。”芽芽点头跑出去传话。阮萌萌走到洞口,靠在木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袋里那几根狐毛。灰耳被玄离的人接走了。这说明两件事。第一,玄离在旧部落里不止灰婆一个眼线,灰耳也是。第二,灰耳完成了任务才被接走的,他的任务就是毁掉她的药草储备。如果药草全毁,白栩就没法给人治病,旧部落的病人会恶化,她手里最大的筹码之一就废了。玄离在逼她。逼她主动去谈合作。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两下,嘴角弯起一个冷冷的弧度。想逼她?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苍野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体把洞口的光挡了一半。“在想什么。”阮萌萌抬头看他。“在想怎么把损失补回来。”苍野的手掌落在她肩上,拇指在她颈侧蹭了一下。“药草的事交给白栩,你先吃饭。”阮萌萌被他拇指蹭得脖子痒,偏了偏头躲开。“别闹,我在想正事。”苍野的手没收回去,反而往前探了探,指尖勾住她耳后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