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一下,苍野的手臂立刻收紧。“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整夜没睡的沙哑。阮萌萌翻过身,看见他眼底的血丝,眉头皱起来。“你又一夜没睡。”苍野松开她坐起来,金瞳里的疲惫一闪而过,很快被惯常的冷淡盖住。“昨晚北边有动静,我多听了一会儿。”阮萌萌没追问,她知道苍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掀开兽皮下地,脚刚踩到地面,脚底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软的,还在动。阮萌萌低头一看,一层灰白色的小虫正沿着地面缓慢蠕动,密密麻麻地从洞壁根部往里爬。“苍野。”苍野已经看见了,金瞳微眯,一脚碾过去,靴底传来细碎的咔嚓声。芽芽从角落里爬起来,揉着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尖叫声卡在嗓子里。“萌萌姐姐,虫子!”阮萌萌蹲下身,捏起一只放在掌心观察。灰白色,指甲盖大小,背壳软,腹部有细密的足,受惊后会蜷成一团。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手指触碰虫壳的瞬间,脑海里熟悉的信息浮现。【潮甲虫,喜阴湿环境,以腐殖质和干燥有机物为食,大量聚集时可在三日内蛀空肉干和草药纤维。弱点:烟熏,高浓度盐分,干燥草木灰。】阮萌萌把虫子丢到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别慌,这东西不咬人,但吃肉干和草药。”白栩已经从药区那边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我那边也有,药架底下爬了一片。”阮萌萌快步走到储粮区,掀开盖在陶罐上的兽皮,检查了一圈。熏肉表面还没被啃,但罐口边缘已经有虫子在试探。“来得及,还没造成大损失。”她转身看向众人,语气利落。“芽芽,去把洞角那筐草木灰全搬过来,苍野,把昨天剩的灰苔拿到洞口晒上,白栩,你先把药架上的草药全部搬到石台高处。”三个人各自动起来,阮萌萌自己则走到火堆旁,往余烬里扔了一把湿柴和苦蒿叶,浓烟立刻升腾起来,呛得虫子纷纷往洞壁缩。青羽从岩台上跳下来,翅膀扇了两下驱散面前的烟。“什么东西这么臭?”阮萌萌头也没回。“潮虫,连着下了这么多天雨,洞里湿气太重,把它们招来了。”青羽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蠕动的虫群,脸上的嫌恶快要溢出来。“恶心死了,我踩。”他抬脚就要碾,被阮萌萌叫住。“别踩,踩碎了体液会招更多,用烟熏,用灰盖。”青羽的脚悬在半空,表情扭曲。“那我干什么?”阮萌萌直起腰,看了他一眼。“你飞得高,把灰苔搬到洞口外面的高岩台上摊开晒,那个位置只有你能上去,晒干了拿回来铺在储粮坑周围。”青羽的翅膀抖了抖。“就晒个破苔?”阮萌萌的语气不轻不重。“灰苔晒干了能吸三倍的潮气,铺在储粮坑外面,虫子爬不过去,你觉得这活儿不重要?”青羽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耳根有点红。“谁说不重要了,我去就是了。”他抱起一筐灰苔,翅膀一展冲出洞口,几个拍翅就落到了高处的岩台上。苍野扛着长矛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木盆,里面爬满了从围栏根部刮下来的潮虫。阮萌萌看了一眼。“这么多?”苍野把木盆放到地上,金瞳扫过洞内还在蠕动的虫群。“外面围栏底下更多,木桩根部都是。”阮萌萌蹲下来看了看盆里的虫子,脑子转得飞快。“这些虫子蛋白质高,小山獐吃不吃?”苍野愣了一下。“你要拿虫子喂它?”阮萌萌站起来,走到洞角拴着小山獐的地方,抓了一把虫子放到它嘴边。小山獐嗅了嗅,伸出舌头卷了一只进去,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低头开始猛吃。阮萌萌拍了拍手。“行,虫子有去处了,苍野你把外面围栏底下的虫子都刮到盆里,一半喂山獐,一半倒到远处去。”苍野应了一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空着的那只手顺势在她后腰上按了一下。“你别蹲太久,腰又该酸了。”阮萌萌被他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瞪他。“去干活。”苍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扛着木盆出去了。芽芽把草木灰搬过来,阮萌萌带着她沿洞壁根部撒了厚厚一层,又在储粮区的陶罐周围铺了一圈盐泥废渣。白栩把药架上的草药全部转移到石台高处,回来帮忙的时候,手指在一包草药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