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在石台上把灰婆的骨片和药物分类整理完毕,走过来递给阮萌萌一片树皮。“我把腹泻的药方写好了,白蜡草煮水加少量炭灰,一天三次,连喝两天就能止住。”阮萌萌接过来看了一眼,字迹工整,符号清晰。“挂到洞口外面的树上去,让旧部落的人自己来抄。”白栩挑了挑眉。“白给?”阮萌萌嘴角弯了一下。“药方白给,药材自己采,采不到的来找你换,换的价格你定。”白栩笑了,手指在树皮边缘叩了两下。“你这是把我架到明面上当招牌。”阮萌萌冲他眨眼。“你医术好,不当招牌可惜了。”白栩摇着头往外走,路过苍野的时候被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扫了一下,他脚步没停,嘴角的弧度倒是收了收。芽芽把药方树皮挂到洞口最显眼的位置,用草绳绑得结结实实。没过半天,旧部落就有人来抄了。阮萌萌坐在洞里整理灰婆留下的骨片,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青羽从岩台上探头往下看。“又来了三个,都蹲在树底下拿石头往地上刻呢。”阮萌萌嗯了一声,没抬头。“让他们抄,抄完就走,不许进围栏。”青羽缩回去,翅膀尖抖了抖。“萌萌,你说旧部落那帮人,以前嫌你是灾星,现在倒好,一个个跟闻着味儿的野狗似的往这边凑。”阮萌萌把两块骨片拼在一起,嘴角微弯。“人都是这样的,谁手里有活命的东西,谁就是香的。”青羽哼了一声。“那他们以前怎么不觉得你香。”阮萌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淡淡的。“以前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啊。”青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翅膀垂下来,表情有点复杂。阮萌萌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拼骨片。傍晚的时候,瘦猴又来了,这次不是来抄药方的。芽芽跑进来,脸上带着为难。“萌萌姐姐,瘦猴说石锤伤口裂了,烧得厉害,黑齿让他来求药。”阮萌萌的手停了一下。石锤。就是那个埋腥饵引兽的混账。她放下骨片,站起身走到洞口。瘦猴站在围栏外面,身后拖着一个简易的木板,上面躺着石锤,脸色灰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烧得浑身发抖。阮萌萌靠在洞口的木柱上,手臂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石锤的脸。“怎么伤的。”瘦猴搓着手,声音发虚。“前几天搬木桩的时候旧伤裂了,一开始没当回事,昨天突然就烧起来了,今天整个人都糊涂了。”阮萌萌没动。“他欠我的木桩送完了吗。”瘦猴的脸一僵。“还,还差八天的量。”阮萌萌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那就是说,他还欠我八十根木桩。”瘦猴急了,往前迈了一步。“萌萌,他现在烧成这样,再不治怕是撑不过今晚。”阮萌萌低头看了看石锤,他的右腿绑着一层脏兮兮的兽皮布条,边缘渗出黄绿色的脓液,一股腐臭味顺风飘过来。白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皱着眉看了一眼。“感染了,伤口里有腐肉,再拖下去会烂到骨头。”阮萌萌的手指在手臂上叩了两下。“瘦猴,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瘦猴连连点头。“你问,你问。”阮萌萌的目光落在石锤身上,声音不高不低。“灰婆逃走之前,石锤替她跑过几次腿,送过什么东西,见过什么人,你知道多少。”瘦猴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两下。“我,我知道一些。”阮萌萌等着他说。瘦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石锤以前借送饭的机会,帮灰婆往外带过东西,有草药包,有骨片,还有一次是一小罐黑色的粉。”阮萌萌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给谁。”瘦猴的声音更低了。“放在后山一棵歪脖子树下面,他说每次放完第二天就没了,他不知道是谁拿走的。”阮萌萌跟苍野对视了一眼。苍野的金瞳冷得能冻死人。阮萌萌收回目光,看向木板上烧得半昏迷的石锤。“救可以救,条件三个。”瘦猴赶紧竖起耳朵。“第一,石锤醒了以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替灰婆干的每一件事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瘦猴点头。“第二,欠的八十根木桩不免,伤好了继续送,另外再加十天劳力债,干什么我说了算。”瘦猴咬了咬牙,还是点头。阮萌萌竖起第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