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所以灰婆每次选的都是部落里最弱的,最没有反抗能力的雌性。”玄离点头。“弱者消失,没人会追问,没人敢追问,因为那是山神的旨意。”阮萌萌盯着兽皮上第三个符号,那个代表她的轮廓。“我是什么时候被选中的。”玄离的嘴角弯了一下,但眼底没有笑意。“你刚被带回旧部落的第一天,灰婆就在你身上做了标记。”阮萌萌愣了一下。“什么标记。”玄离从药囊里取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放在掌心摊开。“这种粉末叫引魂灰,是用特定的骨头烧制的,抹在人身上没有气味,但野兽能闻到。”他看着阮萌萌的眼睛。“雨夜你被丢出山洞之前,灰婆在你后颈抹了这个,那晚如果不是有人把你拖进了另一个洞,你撑不到天亮。”阮萌萌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后颈。苍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像野兽的喉音。“那天晚上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从她身上散出来的,我以为是她在林子里沾的草汁。”玄离看了苍野一眼。“你把她带进洞的时候顺手用溪水给她擦了脸和脖子,那些粉末被冲掉了大半,否则你那个山洞当晚就会被野兽围满。”阮萌萌闭了一下眼睛。原来如此。原来那个雨夜,不是简单的嫌弃体弱,不是单纯的节省口粮。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她睁开眼,声音很平。“灰婆为什么要做这些,她一个掌草的老太婆,杀人对她有什么好处。”玄离把引魂灰收回药囊,拍了拍手上的残粉。“权。”他吐出一个字。“每次献祭之后,灰婆都会告诉族人是她跟山神沟通才保住了部落,族人越怕山神就越依赖她,她在部落里的地位就越稳。”阮萌萌冷笑了一声。“用人命换权力,她倒是舍得。”玄离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真相,紫雾兰的最后一步,可以告诉我了吗。”阮萌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兽皮上的内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祭坛的位置,献祭的时间规律,灰婆使用的工具和手法,甚至还有两个证人的名字。这份情报很详细,详细到不像是五天内能查出来的。她抬起头。“你早就知道这些事了,对吧。”玄离没有否认,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坦然。“我在这片区域活动了两年,灰婆的事我一年前就知道了。”阮萌萌的眼睛眯起来。“那你为什么不管。”玄离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淡。“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旧部落的人。”苍野的矛尖往前送了半寸,几乎要刺破玄离胸前的兽皮。“你明知道有人在杀雌性,你就在旁边看着。”玄离低头看了看抵在胸口的矛尖,又抬起头看苍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狼兄,你在遇到她之前,知道这些事吗。”苍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玄离笑了笑。“你不知道,你也不关心,因为那时候跟你也没有关系。”阮萌萌伸手把苍野的矛按下去。“够了。”她看着玄离,语气很直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只是为了换紫雾兰的最后一步,你还想要什么。”玄离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我想跟你做长期交易。”阮萌萌挑了挑眉。“什么样的交易。”玄离的目光扫过她腰间的兽皮袋,那里面装着燧石和盐包。“你有本事把蛮荒里的东西变成别人想不到的用途,我有沼泽里的稀缺资源和消息渠道。”他伸出一根手指。“我供货,你加工,利润对半分。”阮萌萌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我考虑考虑。”她从平石上拿起那张兽皮,折好塞进腰袋。“紫雾兰最后一步,叶片阴干后研成粉末,用三倍清水浸泡一整夜,滤掉渣滓,剩下的水用文火收干,得到的结晶才是真正的解毒成分。”玄离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在药囊上快速点了几下,像是在记忆。“浸泡必须用冷水?”阮萌萌点头。“热水会破坏有效成分,切记。”玄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退后两步,身形没入灌木丛。他的声音从树影间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尾调。“阮姑娘,灰婆现在被旧部落关着,但她嘴里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