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野难得赞同地看了青羽一眼。阮萌萌摇头。“揍他没用,白狐族最擅长的就是用脑子,你打他他也不会说真话。”她用木棍拨了拨火堆里的炭。“我得让他觉得跟我合作比跟我作对划算,他才会老实。”苍野低头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你打算怎么做。”阮萌萌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紫雾兰的最后一步加工法,我还捏在手里没给他,这是我最大的筹码。”她顿了顿。“四天后我要用这个筹码,换他所有的底牌。”苍野沉默了几息,大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力道很轻。“我会在你身边。”阮萌萌靠进他掌心里,弯了弯嘴角。“我知道。”洞外的夜风吹动竹筒和骨铃,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矮树林在月光下像一片沉默的废墟,黑泥的腥味被风稀释后只剩淡淡的痕迹。阮萌萌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玄离那只狐狸,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四天后,她会亲自掀开底牌。四天接下来的四天,阮萌萌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苍野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搬木头,矮树林里的倒木被他一根根扛回来,码在山洞外侧形成一道新的木墙。青羽负责空中侦查和搜集燧石,四天下来找回了七块大小不一的灰白石头,阮萌萌挑了三块最好的留用,剩下的备存。白栩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慢慢走动了,他带着芽芽把南边的陷阱沟全部修复,还在沟底重新铺了一层苦蒿碎末。石锤的木桩也开始陆续送到,每天十根,瘦猴负责押送,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阮萌萌则把精力放在了两件事上。一是处理鹿腿肉干和新一批粗盐的熬制,二是反复推演四天后和玄离见面时的每一种可能。第四天傍晚,所有人围坐在火堆边吃晚饭。阮萌萌把最后一口肉粥咽下去,放下碗。“明天的事再说一遍。”苍野啃着骨头,金瞳抬起来看她。“我跟你去老松树,青羽在上面盯着,白栩和芽芽守洞。”阮萌萌点头。“玄离这个人说话喜欢绕弯子,明天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先动手。”苍野把骨头丢进火堆里,擦了擦嘴。“他要是对你动手呢。”阮萌萌看着他。“那你随便。”苍野的嘴角勾了一下,算是满意了。青羽蹲在旁边,翅膀尖不安分地抖动。“我在上面要是看见他带了别人来怎么办。”阮萌萌想了想。“叫三声,我们就撤。”白栩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兽皮包递给阮萌萌。“里面有解毒的炭灰丸和止血草,白狐族擅长用毒,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阮萌萌接过来系在腰间。“谢了。”白栩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声音很轻。“平安回来。”苍野的目光扫过来,白栩不慌不忙地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表情坦然。阮萌萌懒得管这两个人的暗流涌动,站起身走到洞壁地图前,最后确认了一遍老松树的位置和周边地形。“早点睡,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夜里,苍野把她裹在兽皮里搂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明天那只狐狸要是敢耍花样,我把他尾巴拔了。”阮萌萌闷在他怀里笑了一声。“行,尾巴归你,话归我问。”苍野收紧手臂,没再说话。阮萌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是时候跟那只白狐狸摊牌了。天刚蒙蒙亮,阮萌萌就被苍野叫醒了。她喝了半碗热粥,检查了腰间的兽皮袋,燧石,骨刀,炭灰丸,盐包,全都在。青羽已经在洞口等着了,翅膀舒展开做着热身。“我先飞过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异常。”阮萌萌点头。“去吧,没问题就在老松树上方盘旋两圈。”青羽振翅升空,很快变成天边一个小黑点。苍野蹲下身背对她。“上来。”阮萌萌趴上他的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苍野站起来,大步往老松树方向走去。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棵标志性的老松树出现在视野里。青羽在树冠上方盘旋了两圈,没有发出警报。苍野把阮萌萌放下来,长矛横在身前,金瞳扫视四周。“他还没来。”阮萌萌整了整衣领,靠在老松树粗糙的树干上。“不急,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