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石苍野宽阔的后背承托着阮萌萌的重量,结实的大腿肌肉在芦苇荡的泥泞中交替发力,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兽皮源源不断地渡过去。青羽收拢灰褐色的羽翼把芽芽护在胸前,小姑娘早就在颠簸中哭干了力气,此刻正歪在鹰族少年的肩窝里睡得不省人事。鹰族少年受了伤的翅根无法振翅,只能靠着两条腿在烂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这小丫头浑身上下摸不到二两肉,抱着都没什么分量。”“那老太婆心肠真黑,这是要把人活活饿死。”阮萌萌趴在狼族兽人宽厚的肩头往后看去。芽芽干裂的嘴唇往外渗着血丝,凹陷的脸颊毫无血色,细瘦手腕上被草绳勒出的破皮红痕更是惹眼。阮萌萌压在心底的那团火气烧得越发旺盛。“回去先给她润润嗓子,再煮点好克化的热粥,饿狠了的人不能猛吃,那小胃口受不住。”苍野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应答,托着她大腿的手掌往上拢了拢,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更稳。四人穿过林子回到山洞外头的时候,白栩正扶着石壁站在风口处张望。鹿族医者拖着伤脚迎上前去,那双温和的眼睛快速检查过阮萌萌的全身,确认她连块油皮都没破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人全手全脚地带回来了。”阮萌萌顺着苍野结实的脊背滑落地面,解开腰间系着的兽皮袋子,掏出三块灰白色的净水石平摊在白嫩的掌心里。白栩拖着步子凑近端详,修长的手指刚探出去半寸,又顾忌着什么收了回来。“这石头长得稀奇,闻着还有阵通窍的草木味。”阮萌萌捏起一块石头放在他的手心里。“这是白狐族弄来的净水石,丢进脏水里能把毒素全拔干净。”白栩捏着那块冰凉的石头翻来覆去地查验,温润的眉眼慢慢蹙起。“那狐狸平白无故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天下哪有白吃的肉。”阮萌萌转身把芽芽从青羽怀里接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人安置在火堆旁最厚实的那张兽皮垫子上。苍野随手将长矛戳进洞壁的泥缝里,高大的身躯直接贴着阮萌萌站定,宽阔的肩背把白栩探究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那老狐狸一肚子坏水,眼珠子恨不得黏在萌萌身上刮下一层肉来。”狼族兽人的嗓音里翻滚着浓烈的酸酸醋意,大掌顺势圈住阮萌萌不盈一握的细腰。“他再敢拿那种眼神舔你,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下回见面我必须把你拴在眼皮子底下。”阮萌萌没理会他这番乱飞的飞醋,拍开他作乱的大掌,矮下身子去查验芽芽手腕上的破皮红痕。“先把喝水这件要命的事情办妥,别的账以后再算。”她站直身子拍掉指尖沾染的灰土,转头看向站在风口的鹰族少年。“青羽,你带路去一趟水洼。”青羽正蹲在角落里啃咬着干瘪的果干,听见这话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含混不清地嘟囔出声。“连口水都没喝上,现在就得去干活啊。”“就得现在去,那洼子里的毒水排得七七八八了,把这石头扔进去试试水深。”苍野迈开长腿挡住她的去路。“外头不干不净的,你留在这儿暖身子,那种糙活交给我去办。”阮萌萌仰起脸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那双金瞳里布满了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从昨夜折腾到现在连眼皮都没合过。她抬起手掌抵住他滚烫坚硬的胸肌,指尖还没发力,就被男人反手扣住手腕按在狂跳的心口上。“你把家看好,白栩腿脚不方便,洞里没个能打的雄兽镇场子我不放心。”苍野低头盯着那只按在自己心口作乱的白嫩小手,粗糙的指腹在她的腕骨上重重摩挲了两下,喉结上下滑动。“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到了外头遇上危险连跑都跑不快。”阮萌萌屈起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敲打两下,语调里透着安抚的意味。“天上有青羽替我盯着,那破水洼离咱们这儿统共没多远,你要是真急了就在门口吼一嗓子,我保管立马跑回来找你。”苍野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不情愿,粗粝的大掌把她的手背整个包裹进去用力捏了一把。“别在外头瞎晃悠,早点回窝。”阮萌萌领着鹰族少年来到水洼跟前。那些发臭的毒水已经顺着出水口流了个干净,洼底仅留的一层浑浊黄水上还飘荡着零星的毒粉。阮萌萌提着兽皮裙摆蹲在泥岸边,将一块灰白石头抛进水坑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