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碗配两只浅盘。剩下的全成了废泥。阮萌萌的手指酸得直打颤。指甲缝里塞满灰泥。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苍野抱着石头回来便瞧见这副光景。他的小雌性蹲在石板前弄得满身是泥。旁边列着几个怪模怪样的灰白物件。他将石头卸在地上。高大的身躯挨着她蹲下。“这就是你说的碗。”阮萌萌用沾泥的手背蹭去鼻尖的汗。“现在只是泥坯。”“得先晾干。”“再用大火狠狠烧透才能变硬。”苍野伸出粗糙的手指去戳那只最大的泥碗。指肚刚贴上去便陷出个深坑。阮萌萌挥起沾满泥浆的手拍开他的爪子。“别乱碰。”“现在还软得很。”“经不起你这么用力折腾。”苍野收回那根沾了灰泥的手指。他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捻着指尖湿软的泥浆。“这么软。”“能顶什么用。”阮萌萌心疼地修补着那个凹坑。“我都说了得用火烧。”“火候到了自然就硬挺了。”“你就不能有点耐心等它成型。”苍野垂眼看着她那双揉捏泥团的小手。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笑。“行。”“我等你把它弄硬。”他将寻来的石头推到她跟前。五块天然凹陷的河卵石排开。阮萌萌挑中最大的一块捧在掌心。那凹坑圆润光滑。足能装下两碗水。“这个好用。”她反复摸着石头边缘。“陶碗出炉前就拿它当锅使。”苍野在她对面盘腿坐下。他抽出骨刀开始对付那只刚猎回来的野鸡。拔毛开膛一气呵成。内脏被利落挑出扔远。干净的红肉切块码在石板上。阮萌萌盯着那堆肉脑子里便有了菜谱。“苍野。”“你今天在水边瞧见那种白根宽叶的野菜没。”“见着了。”“离得不远。”“帮我连根拔一把回来。”苍野将肉块推近。他起身拍去兽皮上的草屑。“等着。”男人转身出洞。不多时便攥着一把带泥的白根野菜折返。阮萌萌拿去水洼边洗净。掐去老叶独留嫩茎与白根。她顺手从架子上摸来几片干菌菇和红果碎。凹石架上火堆烤热。清水倒入石坑。水温渐高时鸡肉块被尽数丢进水中。灰白血沫浮起。她捏着细树枝一点点撇除干净。菌菇与野菜根接连下锅。最后撒入红果碎提味。水汽蒸腾而上。洞里的空气被熏得湿热。一股前所未闻的浓香在石壁间散开。这气味和往日烤肉的干柴焦味完全不同。空气里全是醇厚绵长的肉汤鲜香。苍野的鼻翼动了动。他扔下削了一半的木棍。高大的身躯直直凑向火堆。“这是什么味。”他嗓音压得很低。阮萌萌用木勺搅弄着石坑里翻滚的奶白汤水。鸡肉已炖得脱骨软烂。菌菇吸饱汁水胀得圆润。“这叫肉汤。”她舀起半勺放在唇边吹散白气。木勺递到男人嘴边。“张嘴。”苍野盯着那勺浓白的汁水。他低头含住勺边缘。滚烫鲜香的汤水滑过舌面。他宽阔的肩膀绷紧了一瞬。金瞳里透出惊愕。阮萌萌满眼得意。“滋味如何。”苍野将那口热汤咽进喉咙。他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汁水。伸手便想去端那块烫手的石头。阮萌萌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别乱摸。”“这东西烫得很。”“你要是急就用勺子慢慢舀。”苍野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他夺过木勺大口吞咽。热气熏红了他的眼尾。汤水顺着嘴角滑入麦色的脖颈。他喝得极猛。喉结上下滑动的幅度极大。眼看着锅底要空。阮萌萌赶紧护住石锅。“你倒是给我留几口啊。”苍野这才顿住动作。他伸出舌尖卷走唇角的残汤。那双野性的眸子紧紧锁着她。“这东西太烫。”“咽下去一路烧到肚子里。”他声音粗哑。“但真够劲。”“你弄出来的花样确实多。”阮萌萌护着剩下的半锅汤小口喝着。热流顺着食道暖透全身。她舒服得直哼哼。苍野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颊。“以后天天弄给我喝。”阮萌萌被他逗得发笑。“想天天喝也行。”“你得负责每天弄不一样的鲜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