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在他跟前蹲下身去。她伸出白皙的指尖虚虚指了指那块肿胀的皮肉。“我能让你不痒。”瘦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你得替我跑三趟腿。”瘦猴在半空中拼命点着脑袋。“头一桩事。”“回去转告灰婆。”“我的东西碰一次痒三天。”“碰两次就得烂掉一层皮肉。”“让她自己把皮绷紧点。”瘦猴哆哆嗦嗦地应承下来。“第二桩事。”“明天日出前给我送一捆没沾过水的干藤条过来。”“得要那种怎么折腾都不会断的韧劲。”“我这就去林子里找。”“一定给你弄来。”“第三桩事。”阮萌萌竖起一根手指。她的嗓音压得极低。“你老实交代。”“灰婆这两天在部落里都怎么编排我的。”瘦猴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他连挠痒的动作都忘在了脑后。“她跟族里人说你会妖术。”“她说你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把苍野大哥迷住了。”“还说你弄来的那些草药都是邪物。”“谁吃了就会变成怪物。”阮萌萌撑着膝盖缓慢站直身子。“她还说了什么。”“她还说寒季一到你这身板绝对熬不过去。”“到时候苍野大哥玩腻了肯定会把你扔回雪地里。”“她让大伙儿都别拿东西跟你换。”“说要把你活活饿死拉倒。”阮萌萌面上的神色未变。苍野却敏锐捕捉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用力蜷缩进掌心。“行。”“这些话我记下了。”她转身进洞取来一片车前草叶。加了清水在石碗里捣碎成黏稠的药糊。她用木棍挑起药糊随意涂抹在瘦猴那肿胀不堪的皮肉上。清凉的药汁刚渗进去就压住了那股钻心的痒意。瘦猴那张扭曲的脸庞终于舒展开来。“这下舒服了。”阮萌萌丢开木棍。“舒服透了。”“多谢你高抬贵手。”“滚回去把手泡进冷水里待够半个时辰。”“明天这肿块就能消下去。”阮萌萌拍去手上的草屑。“别忘了我要的藤条。”瘦猴落地后连滚带爬地逃入黑夜。他跑出老远还能听见那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苍野将洞口的草帘重新放平。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向阮萌萌。“刚才怎么不让我直接废了他那只爪子。”阮萌萌走回干草堆旁盘腿坐下。她将宽大的兽皮往领口处拢了拢。“你若是真废了他。”“灰婆明天天一亮就能借着这个由头把整个部落的人都招来堵门。”她仰起脸看向高大的男人。“让他自己吃了苦头再尝点甜头。”“他滚回去自然会到处宣扬我这儿的东西摸不得。”“这可比我自己出去扯着嗓子喊管用得多。”苍野阔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去。那双野性的金瞳在跳跃的火光中忽明忽暗。“那个老东西到处说你会妖术。”“你信她这套说辞。”阮萌萌迎上他的视线反问。苍野盯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庞看了许久。“我不信那些虚的。”他喉结滚动。“但你身上的确有股别人没有的劲儿。”阮萌萌心跳漏了一拍。她强压下慌乱挺直了腰杆。“我不过是比他们多长了个心眼。”“这哪里算什么妖术。”“这叫脑子好使。”苍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他单手撑在干草堆边缘将身子往前倾了倾。“脑子这么好使的雌性。”“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碰见你这一个。”男人的吐息带着滚烫的温度拂过她的耳廓。阮萌萌被他逼近的气息烫得耳根发软。她赶紧扯过兽皮躺倒下去背对着他。“赶紧睡了。”“明天还有正经事要干呢。”苍野看着她裹成一团的背影。他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在草堆外侧躺下。滚烫的胸膛虚虚贴着她的后背。“你只管动脑子。”“那些费体力的正经事交给我来干就行。”男人低哑的嗓音里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调笑。阮萌萌咬着下唇没敢接腔。外头的月光穿透草帘的缝隙漏进洞内。地面上被切割出几道银白的冷光。阮萌萌紧闭双眼却全无睡意。灰婆在背后嚼舌根这事实在棘手。这群蛮荒兽人本就对没见过的事物心存忌惮。要是真让灰婆把妖术这口黑锅扣死在她头上。往后她想拿物资去换劳力可就比登天还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