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婴完全以一种一百八十度倒立的样子,静静悬挂在我前面一处向下倒悬的石柱上,一双眼睛,白到几乎没有瞳孔。有一秒钟的时间里,我浑身血液都凝固,愣在原地动弹不得。就看到它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反折着两条小臂,两只惨白的小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么?”它倒吊着看我,语气异样轻柔:“我就是那个被张家人从龙纹石盒里取出来的三千年死婴。”没有给我任何提问的时间,它见缝插针继续道:“仔细看看这里,是不是很眼熟?”与此同时,周围的石头上再次出现了那堆密密麻麻的扭曲裂缝,无数道光线透过来,仔细去看,那些流动的光线在不断重新排列,然后形成一段数字。02200059我愣了一下,忽然头皮一麻,意识到这是哪里了。这他妈不就是龙纹石盒里面吗?怎么可能!我哆嗦着站起来,想要往后退,这时突然听到一道吼声在喊我的名字。我疯狂甩头想要脱离这种不清醒的感觉,但仿佛有一层力量在控制着我,我的意识被人生拉硬拽着分割成了两半。接着,我被一种清凉感包裹,身体里那种异样的燥热神奇般的退散,再然后就感觉到脸上和鼻子里火辣辣的刺痛。我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张海客以一种倒立的姿势扛在他身上,头已经充血到快要炸了。我猛的咳嗽几声,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胡乱抹了把脸,看到了整个手掌上糊满的血。张海客迅速将我放下,看了看我们身后的方向,这时我才注意到,我们的半个身子都已经淹进了水里。我快速回过神,弄明白现状,应该是黎簇成功将海子的水引了下来。我无法分辨刚才自己是不是在幻境里,此时不宜多聊,和张海客迅速向来的那条通道撤退。随着我们逃跑的方向,上方接连响起了几道爆炸声,我从声音就能判断是黎簇在上面弄的动静。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待过的地方,食香界的石碑几乎被水淹没,但就在那门楼上方,静静地趴着那个怪婴。我立即喊道:“杜三狼!你到底想做什么?”那怪婴的影子一闪而过,突然跳上了岩顶上之前嵌有佛像的地方,顺着一道缝隙钻了进去,瞬间没了踪迹。整个空间里回荡着它离开前留下来的声音。“谁告诉你我姓杜?”那声音冷冷道:“我现在姓齐啊。”齐羽接下来几分钟的时间我都处于懵逼的状态里,被张海客拖在水里被动的往前游。我对于齐这个姓,有很强烈和特殊的个人感情成分在里面。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黑瞎子或者别人,而是被勾起了一些陈旧记忆。我敢肯定,它说的人绝对是齐羽。但齐羽背后的事牵扯的水太深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说,自从我收到那盘录像带开始,这个名字在我的生命中就已经挥之不去了。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影响力,但当你知道,你所以为的仅属于你自己的一些习惯,其实都是有据可循的。这种时候,你会陷入很深的迷茫状态。齐羽为什么突然出现?他现在是人还是尸体?他想要做什么,杀了闷油瓶么?可我觉得他是想要连我一起解决掉。这里我要说几点在十年后我从未提过的事。过去我不说是认为所有事都已经解决了,但如今看来,齐羽的出现,这颗种子恐怕在更早之前就种下来了。我要说的第一点,关于一个绝对不能被提及的话题。那就是最早的“它”组织,至少追溯到当年考古队巴乃送葬的时候,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汪家。那时候的汪家,应该说是穿插在“它”组织中间,看着“它”与九门周旋,同时在暗中做些手脚。老九门中,只有佛爷一个人进入了政界,当年他所作所为,我作为后来人无法评价是非与对错,但清楚的知道,这里面纠缠的真相绝对不是仅仅一个站在上层顶峰的人的命令能决定的,尽管后来我查阅到的所有资料和线索,通通指向了当年那位领袖。但我总觉得,细思之下,有哪里不对劲。更何况,这位曾经站在高处不胜寒的伟人最终还是故去了,“它”组织留下的躯壳被汪家人霸占,从此后者逐渐转移到了正面战场上。我对于很多事,有自己的看法,不会听任他人左右。我觉得要弄清齐羽此人身上的谜团,就得绕回当年老九门的事。于是我叫停张海客,问他道:“你对齐羽的事知道多少?”张海客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我俩在湍急的水流中面面相觑了一会,他说道:“我所知道的只是他是九门齐家的后人,而且当年他也在吴三省那支考古队中。关于齐羽这个人在世上所能找到的资料非常少,应该是在某个时间之后被集中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