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敛起情绪,重新回归冷静,跟着黑瞎子七拐八绕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远处传来汩汩的水声,空气中逐渐变的湿热。我跟胖子欣喜对视一眼。有温泉。很快,我听着听着,泉水声音变大,眼前的黑暗消散,前方出现一个火光亮点,空气中的水汽变得明显,有许多模糊的说话声传来。我们加快脚步,来到一块巨石跟前,往前翻过去,出现了一道大的裂缝,火光在这里变得浓郁,这是一个山体里开裂的天然洞口,中间有一处小泉眼。洞最外面躺着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是植家人。泉眼边升着篝火,篝火边围坐着小张哥和张千军,都夹着烟在吞云吐雾,中间温泉里半躺着一个银白色短发的女人,也眯着眼吸着烟。一旁,杜三狼打着鼾睡的很香,三小只和刘丧靠在远处生火做着饭。而在篝火旁,一个人正倚在石墙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条工装裤,光裸的上半身显出麒麟纹身,手指间夹着一根烧到一半的烟。我脑子发涨,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拉着胖子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胖子一进去就夸张的吸了吸鼻子,说道:“吆喝,都吃上了。”我没有继续往前走,停在洞口位置也从尸体上扒了条裤子给自己换上,然后慢悠悠走进去。闷油瓶早在我们进来的前一秒就转过头,然后迅速掐灭了烟,一直盯着我的动作。我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温泉,低头看着温泉里的短发女子,蹲下去朝她伸出手,“张海琪么,初次见面,我叫吴邪。”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哈哈,老娘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你比我那傻儿子强多了,来根儿烟么?”张海琪从温泉里坐直身子,伸手往外一捞,抄起烟盒和打火机,忽然肘一拧,朝我脸上招呼过来。我早有所感,偏头一让,下盘依旧非常稳的蹲在地上,单手挡住她的手臂弯,另一只手绕过去握住她手腕,从她手中直接叼起烟嘴,眯着眼对她做了个摁打火机的动作。她笑着看了我一眼,按下打火机朝我递过来,夸道:“不错,不错。”我叼上烟刚吸一口,忽然一道人影从余光里出现,一抬头,正好和闷油瓶对上眼,他从我嘴边夹住那根烟就要抽走。我斜睨他一眼,用眼神抗议:你刚才也抽了。他有些无奈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发力,直接把烟从我嘴里夹走,张海琪在一旁大喇喇抱着胸看着,忽然对我道:“吴邪,我早就想见你了。”我笑着看向她,“我们不是早就见过了么?之前的植月,是你假扮的吧。不得不说,张家人演技都很逼真,如果不是在这里见到你,我差点就真的要被你糊弄过去了。”我控制住自己,意有所指的淡淡看了眼闷油瓶,他察觉到我的视线,在我旁边蹲下,把那根烟用力在地上碾灭。张海琪从温泉里走出来,给我们腾了位置。我跟胖子也没矫情,两个月没洗澡,我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身上一定不好闻,于是和胖子都泡进水里,快速洗了个澡。胖子给自己搓澡的时候水直接就黑了,我叹了口气,撑着地面从水里跳出来,然后一条干燥的毛巾就搭在了我头发上。我看了眼闷油瓶,只是对他点了下头,拿着毛巾走远,重新穿上裤子,走到小张哥和张海琪旁边坐下。“说吧。”我边擦头发边看着小张哥,“什么时候计划好的?是在新月饭店那会么?”闷油瓶还站在温泉边,犹豫了一秒后就抬脚走到我旁边坐下,忽然开口道:“张海盐的计划此前我并未知晓。”我“嗯”了一声,处在理性上,我也知道这事跟他没有关系。现在想来,我们在新月饭店时那个一闪而过的银发女子就是张海琪了。在我们三个离开后,小张哥他们可能碰头,定下了部分计划。而之前张海琪假扮植月,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想到这,我眯眼看了看小张哥,难怪当时植月刚咬舌自尽,他们就突然出现了。我对张海琪道:“所以,植月本人现在在哪?”张海琪吸了口烟,靠在石头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缓缓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死了。”“但那是她的真实经历。”“植家的姑娘不比其他,有时候人心中怎么想,未必就会怎么做。植家已经无比靠近真相了,哎哟,我和你说这么多干嘛,问张起灵啊。”她翘起腿,眼神忽然变得冷漠。我不由得苦笑,看了看闷油瓶,眯起眼睛询问:这就是你那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