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已经躺在了他的老位置,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他脸上,很平静,看不出情绪。也许是我的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在贪恋雨村的生活,不想让我走出这片平静。我在脑子里把所有不合时宜的思绪咽了回去,走过去在闷油瓶身边停下,看了他一会儿,转身上床。忽然脚踝被人抓住,我惊讶回头,闷油瓶睁开眼跟我对视。他的眼神里别有深意,但我一时没能读懂,尝试着缩了下腿,他拽我拽得更紧,我难耐道:“小哥,做什么?”他用指腹摩擦着我的踝骨,痒得我缩了下腿,倚着床边站定,就听他道:“明天我陪你准备。”我啊了一下,心说我驾照也没过期吧,好像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是指心理准备么?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三叔留给我的,恐怕是一个天坑,也许表面上我做好了跳下去的准备,但内心深处绝对没有。在雨村换来片刻喘息,闷油瓶窥得了我的心思,不想我太早朝着坑的方向起跳。也许在坑的尽头,等待我的,是我所无法承受的东西。我蹲下去在闷油瓶头边的位置,他微微侧头,放开了我的脚踝,忽然坐起来,对我命令道:“躺下。”虽然莫名其妙,但我还是非常听话的躺下了——紧张的起了一身细密冷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换他蹲下来,在我身边,从我手臂位置开始捏起,一直捏到小腿肚子,接着又撩开我的衣服,在我腹肌上捏了两把。我后脑勺发麻,浑身舒爽,不停的起鸡皮疙瘩,尽量控制自己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同时又有点疑惑,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良久,他停下手,拍拍我,“起来。”我磨蹭了一下,不情愿的挪起身子,试探道:“小哥?”原以为他是有什么想法,但很快我发现自己想多了,他站起来,忽然做了个起跳动作,以一种我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在空中翻滚,稳稳落在我身边,对我道:“重复一遍。”我看着他,脑子里空空如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在测试我的骨骼肌密度,现在又来测我的体能么?咽了下口水,我欲哭无泪,无助道:“你说的准备,不会是带我训练吧?”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我说道:“黑瞎子教过我方法,我,我给你表演一下?”他摇头,说道:“不用。”我心脏都开始往喉咙跳了,心说你是看不上他还是看不上我,于是心念一动,打了个呵欠,直接躺倒装睡,“突然好困啊。”我胳膊挡住脸,眯起一条缝看他,闷油瓶表情有些无奈,替我掖好了被子,在我身边躺了下来。我忽然意识到自己霸占了他的地铺,立马翻身想回到床上,一只手搭了过来,把我揽进了他的怀里。闷油瓶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我缩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嘴唇蹭到了他的下巴,他眉头轻轻翕动了一下,手上力度收紧了些。我深吸了一口气,埋头进他怀里,嗡声道:“晚安,小哥。”【20161019晴?】跟张海客一起重排了张家族谱,他如约送来一堆张家资料,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恢复了与张家西部档案馆的联系,那边会陆续送来文献,日后有新的事发生,也会及时把消息传来雨村。我的卧室里逐渐搭起一角书房,除了平日闷油瓶带我训练,其他时间基本我都在屋里看书。胖子调侃我,再过些日子我就是张学泰斗了,我扶了下眼镜,刚想接话,胖子就递来一张纸条。是张海客留下的,还在痴心妄想复兴他的狗屁张家,想让我广发英雄帖,招揽各地流浪的张家散户,等年底时在雨村开年会,届时还要借用我们的场地。张家相关资料看久以后,我对牧羊人三个词有了新的看法。这个看法我没有跟胖子提及,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有些谜团,只有在特定时间被揭晓,才有意义。胖子跟张海客处的很好,原因是张海客总能给他讲些当年九门八卦,两个人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黑,有时半夜还能听到胖子屋里传来他俩的淫笑。我叹气,尽管心情复杂,但还是在网上发了信息,抬头是:失物招领。小标题:震惊,姓张的人居然都——至于他们来不来,那就不由我决定了。顺便提到,闷油瓶给我制定的训练计划没有想象中超越人类的难度,甚至比黑瞎子对我更人性化一些。中秋之后,我每天六点起,准时跟着他去跑山,上到山顶时他会变戏法一样突然拿出一颗白水煮蛋,有时还有一根香蕉——我观察了好多天,完全没有找到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最后不得不猜测他是不是把吃的一直塞在裤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