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但你想,你面前这位是肯定知道的。三日月在小小的舞台上跳你看不懂的舞蹈,这段舞蹈的意思是取悦神明,这也是这场祭祀的一部分,既往也会由其他人来担任这个角色,但三日月这次特地说想来呢。坐在你身边的石切丸如此解说,他卖力地让你也能融入这场活动,可你礼貌的微笑并没有到达眼底。虽然有好奇,但你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三日月,我已经帮了你很多了,石切丸在你不受控制地开始神游天外之后无奈地想。“是京中的风格,家主大人。”这句话从坂东武士集团的首领源氏的宝刀口中说出来本应该有一些阴阳怪气的,但他现在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替你解说。现在石切丸离开去准备下一轮活动的流程了,留下你和髭切坐在原地。“是吗……我倒是没怎么见过这种风格的舞蹈呢。”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因为母亲的缘故,你很少去神社寺庙,也不知道这些祭祀舞蹈还分什么流派风格,刚刚那句话只是一句随口的攀谈,接下来你脑子一转,用扇子掩住扬起的嘴角,说:“或许这是平安京的风格吧,现在的京都似乎已经没有多少遗存了,真是遗憾。”——这是拐弯抹角阴阳他们是老东西的意思了,千余岁的刀接收到了这个信号。他倒是觉得有趣,你最近似乎开发了新的领域,变得愈发伶牙俐齿了,可惜,你这点口头之快逞不了多少功夫了,只能在他们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上一把,倒教人想索取更多东西。那把碍眼的扇子是来派送你的,今天的衣服是长船派选的,首饰是粟田口的小子替你挑了又戴上去的。碍眼,真是碍眼,明明你应该是他源氏的家主才对,理应在吃穿用度上都带上源氏的印记,要是可以藏起来就——他从自己擅自的妒火中清醒过来,你微微偏过头来和他搭话,扇子已经被你收起来了,那张浅浅涂着莲瓣红的嘴唇张合着,语气里带有一点请求的意味,又像是任性地撒娇。“髭切殿,”她如此称呼他,就像妻子称呼丈夫,“今天的祭祀什么时候结束,我能吃点东西吗?”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稍微走一走外部剧情,也给髭切一点甜头,三日月在干嘛?三日月在努力开屏,但多少有点对牛弹琴。婶:什么美人献舞,我要吃东西!另,十天干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二地支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鬼神【1】在仪式结束之前祭主不应该进食。但你旁若无人地捧着从堀川国广那里顺来的饭团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塞,他们应该阻止你的,但没有人真的开口。你固然知道这并非是他们尊重你是他们的主人,你故意挑衅的行为大家都读懂了,至于没有人来劝谏,大概因为这个饭团是髭切替你找来的吧。他们只是碍于源氏的面子。重新走马上任的“关白”一期一振,从四代开始掌控权力的“将军”三日月宗近,他们固然在这座百余年历史的本丸颇有威望,但这些威望在跋扈的武士面前也得碍于面子敛其锋芒。髭切是一柄出鞘的刀。他从不惮于炫耀自己的武力,饮过血的刀比起收藏品更懂得如何制造恐惧,对他的同僚是这样,对你亦是。他已经见识过源氏那些优秀的将领了,或许他对你的期待就是好好做个听话的娃娃,好让他亲自建立一番功绩吧。可他又偏偏是一柄刀。刀的秉性让他渴望被持有、被认可价值。源氏已经成为历史里的尘埃,一个女人就把源赖朝打下的基业搅得天翻地覆以至于三代断绝,或许他看够人类的短暂了,他现在是你的刀,他需要你这个主人的爱。至于你这个主人也是个短暂的人类?那没关系,他来亲自改造,你这个主人必须是他精心雕琢过、符合他心意的主人。“家主大人。”你被这道声音带回了现实,你端坐于主位上,他们在等待你开口说点什么。这个场景和大晦日那次何其相似,只是可惜,心境早就不同了。看着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你却没有紧张的感觉了,你只知道,在所有人看着你的时候,你反而是最安全的,他们各自的嫉妒和私心会成为制衡彼此的工具。至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即使你在这里大喊“放我回去”恐怕也是完全没有用的吧,可能还会成为笑柄。按照他们的计划,神隐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你已经变成了神明的眷属,被永远留在这座本丸里,永远做他们的主人。至于当前尴尬的局面,并不是他们的疏忽,而是你的努力,或许从他们的角度看,你才是应该对这个现状负责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