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有几个誓?”你换了个问法。“誓文的话,只有一份哦,”大名们用交换誓文的方法确定对方的立场,那通常是没什么用处,但立下誓文,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体现,否则他的前主上杉景胜也不会因为不肯立下誓文而招来江户的讨伐了,“看样子您已经知道内容了。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你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是谁的主意?”“一期一振。”他没有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内容、是谁告诉你的,他只是听话地向你坦白了事实。你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誓文的内容不可能出自三日月和髭切,而且最终虎符落到了他的手上,你猜得到的,你只是需要确认。“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用命令的语气向他提出了要求。“您可真是贪心,”他说:“不光用今晚的行为引起其他人的嫉妒,还不忘榨干我的其他价值吗?”“是吗?你不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出去,换小后进来。”你笑着说,“给他更多的甜头,说不定他还愿意为我做更多的事呢。”自己可以成为手段、他们更是工具,假以时日——可现在那个可能的未来恐怕要落空了吧。真是可怕的女人,他在心里暗自摇头。【2】“我以为您今天又要隔着帘子来见我呢。”“你更希望那样吗?”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和那上面放着的文件,还有烛台切光忠,你如此反问他,“恕我冒昧,我以为源氏会更喜欢直接见面呢。”——只有京中的公家和非亲属的男女之间才会隔帘相见,坂东的武士君臣之间,向来是大大方方地于帐中会面的。烛台切光忠站在你侧后方,将目光放到面前的架子上,但他的耳朵和大脑还是活跃的,你这番话并不夹枪带棒,但其中的意味,髭切不可能听不出来的。这里唯一一位带着刀前来侍奉的家臣刚从你的卧室里出来,身上还带着和你同样的香味,那味道并不是博多统一采购的洗护用品的味道,髭切一直很好奇,女人为什么总会有自己的香味,从你来的那天就是这个味道,到如今已数月之久,日用品也早就换成了他们安排的,但那种味道却依旧存在。他在姬鹤一文字路过时,又察觉到了那个味道,沾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大摇大摆地向这里的其他人宣告,他可是被允许靠近你的宠臣。这样的态度,真是令人伤心。讨巧的话说多了难免沾上太多怨气,纠结于这些事情也并非武士的美德,他假装没有察觉到你刻意安排的一切,顺着你的话说了下去。“哪里的话,我等家臣的意愿如何,在您的意愿面前不值一提,您就是拒绝了这次求见,我也没有怨言。”你忍住了回呛他的冲动。“今天来是……?”“想请您主持四日后的立春祈福。”“没问题,”你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一期一振昨天已经来过了,我自然会出席。”“那关于祈福的安排,听闻您有自己的主意,我等当然不好干涉您的意志,但我们也有事相求。”你竭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忍不住想他到底是代表着谁来向你提出请求的,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这座本丸的其他刀剑,他若无其事地在发生了昨天那场小小的骚乱之后又来请见,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错误,就像他也不认为他对待你的做法有什么错误一样。“说来听听吧,如果我能办得到的,我都会满足的。”“您或许有所不知,”他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来:“近些天您闭门不出,本丸人心惶惶,倒是流出不少对您不利的留言。”说到这里,他看向了侍立在你身侧的烛台切光忠,眼神交流之间,烛台切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甚至还颇有余裕地冲他一笑。你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你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流言,但他看向了烛台切,那恐怕……并非对你不利吧。“我也反思了,我的态度确实让大家担心了,至少作为这座本丸的主人,”你将重音落在了“主人”这几个音节里,“为了大家的福祉,我也至少应该少点任性才好。所以,立春的祈福我会参加,也会祈求大家武运昌隆,这样的话,大家也能够少些疑虑吧。”你刻意用其他的话绕开了他试图将你引诱入他设好的圈套的企图,他见你并未上钩,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家主大人,您有自己的抱负,我们并不是不能理解,但那些抱负如果能由我们向您呈上,又有何不可呢?”“我这个做主人的却没个样子,实在是不像话,这次机会正好,就由我来做祭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