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沉默了。看你不说话,他反客为主了:“你问完的话,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你摸了摸茶杯,杯子里的水已经变温了,你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该不该告诉他太多东西,就像你一边和这些付丧神们和和气气地相处着,一边也信任不了他们。时之政府放任了这一切,你决定先不告诉他太多。你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了说自己的不适,最终将症结归到了你初来乍到,还没有熟悉这里。会谈结束在你提问能不能也教教你那个咒言上,结果就是被嘲笑了一番,他说,即使你天赋不错,但这么大才学起,又没有系统教育,你是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这种技术的,但他了给了你一个建议,不如去翻翻一些常规的咒术书吧,要是你还算有悟性,捣鼓一点巨大南瓜之类的东西出来还是有可能的。……你觉得他还是在嘲笑你。【2】他转过身和你道别,视线在紧跟着你的堀川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了你身上。他收起轻浮,客客气气地和你说了些客套话。果然还是很像,他想。血缘果然是很神奇的东西。她只有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你顺从地接受了这份使命,你将注定失去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权利。号令付丧神,听起来是很神气是了,但也不过是灵力的供给者,而那些吸食者人类灵力的家伙,在有了人的身躯、人的思维之后,妄想更多的东西,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们模仿的人类,本身就是贪婪的生物。审神者的本质,就是献给神明的祭品。至于每个人怎么理解、能不能自洽,就看自己的造化了。他主动地要和你握手,忽略了堀川国广一瞬间的杀气和你的疑惑,你们还是礼节性地握了握手,他的告别表演在外人看来滴水不漏,很好,留在你身上的术式运转得很好。即使你成年了,那个东西也还能再护佑你一阵子吧。他边踏入传送阵边想。送走了时政的官员,你才算是松了半口气,你一边和堀川吐槽刚刚的会面像是某门严格的闭卷考试,一边又心情复杂地回想刚刚你们的对话,虽然兜了很大的圈子,但你也算是确信了,你的处境并不是很好。你根本没有在审视这些神明,是他们在审视你。还好,堀川似乎并没有发现你的不对劲,他虽然也不是很懂什么是闭卷考试,但还是好脾气地安慰了你。你回到会客室拿自己落下的手包,但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了。“……髭切?”“呀,家主大人。”他的声音软绵绵的,称呼你的时候带着一点上翘的尾音,像是在撒娇,看到你他似乎很高兴。“远征回来了吗?有没有受伤?”你记得他是在今天远征的队伍里,已经这个点了吗?远征的队伍都回来了。“嗯,刚刚回来呢,肚子饿了,想去厨房,结果迷路了,又闻到这里有很香的味道,就进来了,”他热情地拉你也坐下,“您也要吃一点吗?”皮肤相触的感觉顺着接触的部分传导到脑子里,你被他拉住手腕,根本无法挣脱,于是半推半就地也挨着他坐下了。你这才注意到那份刚刚摆在你面前但你根本没有动的点心已经被吃掉了一大半,连杯子里的茶水都少了。你将视线落到他开合的嘴唇上,那里沾了一些亮晶晶的唇釉。热气顺着脖子攀上了你的耳根,他还在自顾自地说今天远征的所见所闻,而你眼神却飘到了杯沿上,果然!!今天你涂的唇釉是新买的,颜色实在美丽但也实在容易被沾落,为了保持表面的体面,你忍住了没有在会谈的时候去吃点心,但还是在喝茶的时候沾在杯子上了一点,杯子是淡青色的,红色的印记在上面很明显,但他居然毫不在意地用了。你的脑子在高速旋转,当然没注意到堀川的不悦,还有髭切古怪的笑意。你本能地抽了下手,但你根本拧不过一振太刀的付丧神,你勉强地镇定下来,应答着他的话,试图找个机会告辞。吃不到的点心可以去找烛台切再讨,但你现在可一点都不想被他拉着讲话。髭切是你为数不多会天然有畏惧感的刀,对三日月的敬畏可能来源于他的权势,大典太则是畏惧他身上的传说和气质,而髭切,你本能地有点害怕他。即使他看起来除了不太着调没什么大毛病,甚至会陪着短刀玩游戏。“我也饿了,”你挤出一个笑容,试图从这里开溜:“但是现在还没有到晚饭时间,我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存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