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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蒲草在风里一遍遍地弯腰又起身，两人沉默地就着这个姿势相互慰藉，混乱急切的呼吸混合着山间簌簌的响声。李识额头抵上康山雪宽阔紧实的肩膀，后背跳跃着叶隙间漏下的细碎光斑。康山雪的手指收紧，李识弓起后背也加了力道，感觉一层一层地翻叠上来，到了高点就坍塌成一前一后两声短促的闷哼。掌心的汗、潮湿的皮肤、弄脏的衣摆、身下粗糙的草地，滚烫真实，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瞳孔放空微微散开，映着彼此。"我……"李识的声音皱巴巴的。"别说话。"康山雪的呼吸喷在他耳边，带着笑意摁下他的后背，和自己贴在一起平复喘息。丸辣，留给我的字数不多啦。两位还有很多话没说。====================那天结束后，趁黄昏时分他们紧紧牵着手下山，临近村庄时才在拥吻后放开，只用肩抵着肩。康山雪送李识回到县城的小公寓，两人没有分开，又多相处了一晚。偷尝禁果的感觉很好，又欣喜又奇异，好像跨越很多年后时空里两个微小的触点，在云层后无声的相接成了环。不过第二天后两人都在问自己：他们干了什么？这算不算是一段关系？对方怎么想的？以后又会怎样？李识没开口问，康山雪思来想去也觉得像个姑娘一样追问我们会不会有以后，确实有点开不了口。就像普通恋人一样，他们心照不宣的维持了很久的异地关系，会在周末偷偷见面，也会在一个普通的日子突然出现在对方面前。“听说美国有个州可以同性结婚。”康山雪翻了很久的网站和论坛，看到了这篇新闻。他以前不理解，为什么年少时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找不到一个像月光的姑娘来爱，后来突然明白，也许他心里一直想要的月光，就是李识的影子。安静清亮，永恒如一。李识正在帮康山雪伺候一盆濒死的绿萝，他摸着一片有点发黄的叶子，扭头看了一眼还赖在床上的人，“就是一张纸，再收你点钱，没什么意义。”康山雪在被窝里侧过身，手枕在脸下，看着李识晃动的背影问：“你想跟我结婚吗？”李识没有正面回答，无声的笑笑说：“如果我们是一男一女，是不是已经结婚了？”“那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是男的。”“你的意思是要我当女的？”床上的人声音陡然提高。“你也是男的。”李识顿了顿又说：“我跟你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喜欢你，如果你觉得我是什么网上说的‘性别障碍’，或者单纯是‘同性恋’，那就太狭隘了。”“我可什么都没想。”康山雪实话实说，他的大脑在思考感情问题上，比李识要简单直白的多。“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人了，不管是男的女的，不管是想结婚还是想生孩子，只要你想就告诉我，咱俩之间也不存在谁对谁负责的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对我负责，我觉得我应该叫你——媳妇儿。”李识淡淡地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康山雪磨磨蹭蹭的坐起身，伸个懒腰依然是睡眼惺忪，“你有点太悲观了，不争不抢，还觉得什么都没意义。”“我只是不追求那么多。”李识不置可否，他觉这样挺好的，老天爷有时候会对他耍点无赖，给他一些东西，又爱突然拿走，他有点习惯了。“所以，媳妇儿，你想跟家里说咱俩的事儿吗？”不等李识回答，康山雪自答：“我要说。”“别吧，你爸不打断你的腿？”“那我可以带你去我家，没事就带回去，总有一天他们就能明白了。”“以前，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爸问我为什么不谈对象。我说我对别人没有男欢女爱的感情。”李识手上用力继续擦着手里的花盆，尽管已经擦的不能再干净了。他记得那天他做好了被李强打一顿的准备，但他爸只是抽着烟沉默了很久，后来近似绝望的问他是不是后半辈子就这么过了，他干脆跪下冲着他爸磕了三个很响的头。两年后，李识最终卖掉了音像店剩货，转手了店面的资产。虽然不舍，但人们听歌的习惯已经改变，生意大不如前。老家的那块地皮，康山雪出资盖了房子，捐给了村委做文化室，孩子们没事的时候，可以来这里读书看电影、纪录片。李识离开那天，没让康山雪来接他，自己买了车票，带着一笔钱和单薄的行李来到了北京。看着满城奥运的宣传海报标语，他忽然懂了什么叫背井离乡，什么叫“北漂”。康山雪到车站迎接李识，抱抱他，俯在耳边悄声说：“媳妇儿，感谢你来北京，以后哥带你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