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雪抬步上前半步,紫衣裙摆擦过冰凉玉阶,星辉落在她脸上,分不出半分柔和,只剩一层薄而冷的漠然。
“你当真以为本座分不清乘风与长风?”
她望着失魂落魄的长庚,掀开了最后一层薄纱,字字戳心。
“多年相伴,长风的气息,本座焉能不知。从他踏入星域那日起,本座就知他不是长风。”
长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方才碎裂的心脉像是又被重锤狠狠碾碎,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明知是假,你却依旧留他空序王府,以昔日权柄相授,日夜拘在身侧……”
姜瑶雪抬手打断他,目光越过长庚,遥遥望向空序王府的方向,眸底浮起一缕旁人看不懂的柔软。
“诸天辽阔,星河亿万,唯有这一具相似皮囊,能让本座窥见半分旧日光景。”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长庚身上。
“本座留他在侧,图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一点聊以慰藉的念想。”
“哪怕只是镜影虚花,只是一缕相似的影子,本座亦愿守着这份虚妄。”
这些话语轻飘飘落地,却像十色业火,顺着长庚的四肢百骸焚烧。
亿万年的相伴,到头来却被告知,宁可攥住一具假人的影子聊度岁月,也不会将目光分给他。
心口那片荒芜的凉意彻底吞噬所有血肉,连痛觉都渐渐淡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空洞。
长庚怔怔站在原地,玄青道袍上落满零落星辉,鬓边霜白刺目无比。
先前翻涌的震骇、酸涩、不甘尽数褪得干干净净,眼底光采一寸寸熄灭,如同燃尽万年的星烛,再无半点星火。
他张了张嘴,几番欲言,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音,听不出悲喜,只剩彻骨的荒芜。
“原来……连影子,我都比不上。”
再无争辩,再无质问,连心中那点想要查证、想要求证对错的念头,也随这句低语一同粉碎消散。
亿万年奔赴,终究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荒唐笑话。
殿内星辉凝重,万籁俱寂。
所有声色、光影、流转万古的星息,在这一刻尽数沉死。
长庚静静立在原地。
眼底只剩下一片彻彻底底的空。
一片连痛都没有的死寂。
他抬眼,望向玉阶之上的紫衣神帝。
目光空洞,麻木,死寂,像一具早已死去,只是迟迟未曾倒地的躯壳。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