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祂那?身?人皮真是梁明月的对象,那?龙母是不?是在同时假扮两个人?”秦殊若有所思,“如果?应德王同意和祂一起?假扮这对人类情侣,一起?养梁明月的小孩,事情应该更简单。但人家龙王肯定不?会答应,所以龙母只能一人出演两个角色,又当爹又当妈……”
“对,就是这样,而且他们?必须把孩子养够至少七年,才有效果?。”
裴昭看向那?枚巨大的蚕蛹,挑眉:“理论上,祂必须要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潜移默化改变‘事实’,长年累月地维系这一骗局。直到?这个虚构的事实,被强行搭建成了?真正的事实,得到?天地默认,祂才能推进到?下一步——炼制容器,一具货真价实的、可?以沟通五行的……血脉正确的龙子身?躯。”
“这一步差点真让龙母办成了?,有原料又有工具,只要用上那?个完美炼丹炉,还?真能搞出一具混血龙子的身?体,”秦殊倒吸一口凉气,“还?好祂精神一直不?稳定。”
“就算精神稳定,也很难。这偌大龙宫里,除了?你,其他人都只敢尊称祂一句龙母娘娘,”裴昭歪头,“就你,开口直接喊明月姐姐。再多喊几次,说不?准就真有用了?。”
“啊这……你怎么没?提醒我!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不?会乱喊,太吓人了?。”
“没?关?系,祂活不?过今日了?。想复生囚牛,可?以理解,但不?能是偷走别人人生的强盗行径。”
裴昭淡淡开口,话中?并无杀意,却让室内本就冷寒的水温,一瞬间又下降了?好几度。
“小心行事,谨防污染,这可?是你对我说的,”秦殊低声嘱咐,“我会小心,你也要小心一点。”
“嗯,之前我就在忙这些。龙宫外围沿线都封锁好了?,除了?背景相当干净的几位,其他人全都不?能离开这里,”裴昭说着,又舀了?一勺新鲜饱满的鱼子酱,送入口中?细细品味,评价道,“食物和水质都检测通过,没?有污染迹象。唔……龙脉的力?量也没?有显露。”
“那?不?如先杀了?再说?等会儿,昭昭,你确定你真的能杀神仙吗?”秦殊压低声音。
“我能杀,你也能。”裴昭没?有压低声音。
秦殊挪近了?些,搂住他的腰:“我的意思是,杀了?神仙的后果?……会有后果?吗?”
“有也要杀。”
“好有道理。”
裴昭这才微微弯唇:“嗯。首先要处理祂身?上的人皮,如果?祂自己剥不?下来,那?其他人也是剥不?下来的,要靠你了?。”
“好。”
秦殊知道他的意思,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幽黑兽角在他掌中?悄然露出狰狞尖顶。
这次没?有尖锐刺痛,也没?有撕扯皮肉的血腥。这是比玄阴寒玉更为森冷凶戾的杀人器,却也是秦殊身?上最为完美圆融的器官,自然而然就长了?出来。
本就阴冷的龙宫愈发显得森寒,秦殊柔和的五官被噬人般的阴影缓缓笼罩,悄然露出一丝罕见的冷戾。
他缓步向前,绕过坍塌凹陷的正殿地砖,在霜妙仙子和四方道君那?像看疯子一样的注视下,伸手抱住裹满雪白丝线的黑色蚕蛹,把脸也贴了?上去。
裴昭放下勺子,稍微调整了?一下供桌上的物件位置,又重?新点起?了?一根纤细的线香,亲自握于手中?,朝着秦殊的背影微微躬身?。
一拜,两拜,三拜。
漆黑兽角早已没?入蚕蛹,摧枯拉朽般割开了?眼球喷出的丝线,划烂了?玉虚那?厚重?的法?力?屏障,直直捅入龙母的面门。
在兽角触碰到?那?层人皮之前,秦殊甚至还?有余裕睁开眼睛,短暂地与龙母对视一瞬。他看见了?那?双在怨怒中?泛红的漆黑眼睛,那?难以掩饰的愕然和恐惧,那?不?敢置信的疯狂抗拒……
祂想挣扎,可?却被人皮牢牢地钉在原地,四肢皆被丝线缠绕,密密麻麻裹成一团,只能发出几声“嗬嗬”的挣扎声。
“这,这是在……”常柳意大受震惊。自从被带回风栖山,她就没?有参与到?对付龙母的详细计划里来,只提前说好了?可?以帮忙接应。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付龙母的方式之一,居然是让秦殊抱住龙母,把脑袋埋在龙母身?上。
从外面看,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