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摄影棚,二层,早就歇业了,到处都是灰。黑眼镜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等待室,一张沙发,一个书架,书架上堆满摄影杂志。
他把沙发拖到窗边,正对着阿透家二楼的窗户,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开始掏手机。
你在屋里转了一圈,在书架上抽了本杂志翻了翻,全是过期的东西,没什么意思。最后走到窗边,靠在墙上,往外看了一眼。阿透家那栋楼就在对面,距离不远,窗户看得清清楚楚。
黑眼镜拨通了电话。
你没刻意去听,但这屋太安静了,他的话一句不落钻进耳朵里。
“相处的挺好的。”黑眼镜说,“阿透似乎被她征服了,我看你没什么希望了。人家住对方客厅里挖人,你大老板远程遥控,诚意就不同。”
电话那头解雨臣说了什么,你听不清。
黑眼镜笑了一声:“你是何时那么了解她的?听说你们就相处了几个小时?”
又听了几句,黑眼镜忽然朝你看了一眼,对着电话说:“放心,她在我旁边,丢不了。”
你在黑眼镜背后狠狠弹了他一下。
黑眼镜微微侧身,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挂断之后,从包里摸出一瓶啤酒,朝你扔过来。
你接住啤酒,利落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黑眼镜笑了笑,戴上耳机,开始在手机上点什么东西。你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拧开啤酒喝了一口。
对面二楼的窗户里,阿透和梁烟烟似乎在说话,隔得远,听不见说什么。但黑眼镜戴着耳机,应该能听见——他那边有窃听器。
你喝了小半瓶,忽然觉得屋里暗了下来。
外面的阳光好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屋里变得灰蒙蒙的。你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窗外不知何时变了天,黑漆漆的,明媚的天空一下子变得黑暗,周围的房子也全部都关了灯,只留有你们这房间的灯向外延伸。
对面的二楼窗户,还是那个窗户。但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
一张脸。
惨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五官狰狞。那张脸贴在对面的窗玻璃上,但它的身子——
你顺着那张脸往下看,看到了一个异常高大的躯体。那躯体从阿透那边的二楼延伸出来,像一座桥,横跨在两栋楼之间,一直延伸到你们这边的窗户。如果此时外面有人在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两栋别墅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像个拱桥一样。
而它的脸,正对着你们的窗户。
不,不对。它的脸是侧着的,它看的是你这边,但它的身子太长,头转不过来,只能这样侧着。那双眼睛里的怨恨,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你站了起来,走到黑眼镜旁边。
这就是解雨臣所说的那个东西吗?或者说,人。
黑眼镜没动。他甚至没抬头,只是举起了手里的啤酒,对着窗外那张脸,很随意地示意了一下。
“酒在手中,”他说,“美人在侧。你不要太羡慕我哦。”
那张脸还在窗外,惨白,怨恨,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