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脑海中叮叮咣咣一顿乱响,最后砰的一声闷响,记忆被打上节点。
往后,只剩热气蒸腾。
楚舟捏了半会儿,身旁热气升腾,淡淡的,在他的眼中,在记忆里,在手中的面团上,都浮上了一层蒙蒙水雾。
他捏了好一小会,江姨把馒头端上了餐桌。
他捏了一个年轻笑着的女老师。那是温云老师。
捏了一个黎月,
捏了一个江姨。
“你为什么没有捏楚帆啊?”江姨凑过去,询问道。
“楚帆太多,我捏不来。
确实。”
楚舟说。
有笑着的楚帆,有流泪的楚帆,有认真学习的楚帆,有替他写检讨的楚帆。
还有无数的楚帆,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悄冒出来,展示那个记忆节点。
这是捏不来的。
风陡然变大,吹落了那三个小面人。
“砰。”
“砰。”
“砰。”
面人落在地上,但没有碎裂。
楚舟再次来到窗边,泪眼蒙蒙。
“我接楚帆的账号。”他说。
“楚帆在等我。”他说。
“我要完成他的心愿。”他说。
江姨走的那天,楚舟也来送行。
只有黎月抱了她。
“姐姐,一切安好。”
楚舟没说什么,默默的咬着手中的馒头,望向车站的背影,将半个馒头抛了过去,如同被风吹落的面人。
呜的一声,车来了。
黎月双肩抖动,垂着眼。
多大个男人了,还哭。
黎月你个坏家伙。
“楚舟,捡起你的馒头。不能浪费粮食。”
楚舟用行动告诉了他,什么才叫不听话。
他没捡。
他蓦然大喊:“楚帆!馒头给你了!”
车站里的人说,他们看见了一个精神病,扔馒头,还大喊大叫。
楚舟默念:
弟弟,一切安好。
沉默的黑夜中,楚舟变成了一个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