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生活过久了,脱离不了。
他借贷了。
借了二十万。
那时,楚舟和楚帆还没有降生,小黎与她的丈夫还没有失踪。
房子卖了。
后来,接到遗书的他,已养了一身坏毛病,借贷和饮酒已是常态。
按照他当时的状态,至少有个房子住就不错了。
目前饿了许久的堂哥,便来到山神庙闹事了。
“哐”一声响,楚舟一个月,在心里堆砌的无数光点,由手心捧起的无数弹珠,也在那一刻,碎裂满地。
堂哥脸醉红醉红,可是似乎怎么也比不上刚才发烧的楚帆的脸。
堂哥手持一根木棍,抽下时的风也带着醉意。
楚舟的后背似乎被麻痹,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疼痛。
只有跪在旁边的楚帆,哭声连天。
“哗”的一声,天地间这块海绵被撑到极致,悄悄地将水分排出。
熟睡的楚舟再次大叫。
换一个!
可是,许多记忆已然变成灰,想象力也被暂时压制,最终光点退散梦境破裂,辛辛苦苦垒起的弹珠终于崩塌。
楚舟睁开眼,眼角挂着泪痕。
他在梦里见到了弟弟。但是,却没见到弟弟的笑。心中亏了许多许多,仿佛也把自己也亏空了。
俯身,用指尖轻点床底的两个陶罐,光点汇成线路,环绕在指尖,环绕在手臂表面。
酒酿的幽香,混着荷花的清甜。
缓缓的像潮水漫上来般,那股熟悉的味道踏着光点,浮在鼻腔内。
餐桌上的黎月没有等他,独自吃过了一整只烧鸡。
“楚舟,中午吃饺子。”
饺子。
“黎月,我不想吃饺子,我想吃馒头。”
“好好的饺子不吃,吃什么馒头?”
“嗯,楚帆给我做过馒头。”
这是真事。楚舟的脑海中像装着一片大海,记忆仍在慢慢地浮上来,一点一点。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将记忆浮上来的节奏截断。楚舟的大脑白了一瞬,又一部分,一部分的涂上了颜色。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江姨,回来了啊。”
“楚舟,这是你江洛婉姐姐,你可以叫她江姨。”
江姨看到楚舟,也是颇为震撼。
“哎呦,这不楚舟吗!怎么醒了!”
“可惜了,楚帆看不见啊……”
“江姨,别提这事了,楚舟还没缓过来呢。你还没向他自我介绍呢。”
楚舟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