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江苏南站到了——”
这次是真的到了,楚舟听得清清楚楚。
黎月没有睡,因为被狠狠掐了一下,他现在疼得龇牙咧嘴,一点睡觉的闲情都没有了。
楚舟嗅到了一股来自大城市的先进的气味,远没有庙里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火香。
车子停稳了,门打开的瞬间,透进丝丝缕缕的秋光,以极快的速度涨满了整个车厢。
“大城市,我来啦!”楚舟的脚一踏出车厢,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幸亏小时候淘气的练出了一身硬皮子,没有擦破皮。
放眼望去,社会发达得令他不忍想象。
原来,清河镇还是没有跟上社会节奏,小镇的人也没有跟上。
“您好,您的外卖!”
饥肠辘辘的楚舟猛地回头,身着朴素的外卖员,笑眯眯地把手里的外卖送向他。
楚舟有些不知所措:“啊,你好,你好……谢谢谢谢……”
拿过外卖已经晚上7点了,一天都没有吃饭的楚舟,想要直接在高铁站里坐下。
“对了,我们住哪?”激动之情渐渐消散,楚舟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楚帆买过房子了。”黎月头也不回的往出口走,“拿上你的外卖。”
楚舟站在原地,已经站在出站口的黎月变成了一个芝麻大的小点,还在继续变小,马上就要看不见了,手提着三份外卖的楚舟才缓缓地反应过来,狂奔向快消失的黎月,直到追上。
忽然左手传来一阵灼痛,火烧火燎的。
刚才狂奔的时候,外卖汤撒了。撒的是猪脚饭的沸汤。
真的是沸汤,没白费带“沸”这个字。
幸亏楚舟皮厚,烫伤不严重,用冷水浸一下,贴一张创口贴,几分钟就不疼了,再几分钟就愈合了。
黎月全程没说一句话,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完全不同于初识时那个微微开朗,有点内耗的小小少年。
“创口贴方向贴错了,伤口都没有完全盖住。”黎月不断指点。
“嚷嚷什么嚷嚷,我能想到贴这玩意都不错了!”
“对了,咱住哪个房子呀?!”
“紫荆市,杭宣区,秦觅路。”
怎么和他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天价心怡房产地址一模一样?
弟弟买过吧。
“楚帆租的房子。12月到期。咱去住。”
“我看这房子可贵啦!”
“买肯定贵,这房子好。但是他是租的,一个月是30000块。”
还……还能接受?
能接受。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是二三十个馒头,一座半白瓦屋所值的钱罢了。
江苏省还挺繁华。
就是自己睡了这么久,在这么个凄凉的秋天醒来,还是他最讨厌的季节。简直是太倒霉了。
唯有秋蝉许长眠啊唯有秋蝉许长眠。
好生气。
生气就吃几个知了猴,鳗鱼留着吃,会卡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