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越来越大。
整座车站都像浸在一片灰白色的水汽里。
站前广场的人撑着伞匆匆跑过,雨点砸在塑料棚顶,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广播还在重复着列车晚点的通知,可那些机械的女声,被风一吹,就散在了雨里。
我站在那块木牌前,迟迟没有进去。
站台尽头的店。
七个字写得很旧。
不是油漆刷上去的。
更像是谁用毛笔,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墨迹已经褪成了灰黑色,木牌边缘裂开几道细细的纹路,像很多年没有换过。
奇怪的是。
我在这座车站来过无数次。
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送我来看火车。
后来上学、旅游、返校。
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家店。
“什么时候开的……”
我轻声嘀咕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叮——”
声音很清。
像玻璃碰到雨滴。
我抬起头。
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条细细的缝。
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落在积水里,随着雨水微微晃动。
不知道为什么。
那盏灯让我想起小时候。
每次放学回来,不管多晚,家里的灯总是亮着。
母亲坐在餐桌旁择菜。
奶奶戴着老花镜纳鞋底。
父亲不是在修电器,就是在看报纸。
谁也不会说”欢迎回家”。
可只要灯亮着,我就知道,他们都在。
想到这里,我忽然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疯了。”
居然会觉得一盏陌生的灯,让人安心。
我伸出手。
轻轻推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