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接过食盒,直接用手抓,吃得满嘴流油。
阿福在一旁数着她的伤疤,小脸皱成一团:"师姐……你、你这伤……"
"小伤,"云清含混不清地说,"早好了。试剑山的老铁疙瘩,力气还挺大,不过比不上我皮厚。"
谢凛站在一旁,惊鸿剑横在肘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气息……变了。"
"变了?"
"更沉了,"谢凛说,"像剑入鞘前,收住了锋芒。"
云清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看向顾长渊。
老头子站在剑心台的边缘,背对着夕阳,青衫被暮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心头发烫的东西。
"师尊,"云清走过去,把未名剑双手奉上,"弟子幸不辱命。"
顾长渊接过未名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抚过。
"山灵教你的?"他问。
"您知道山灵?"
"三千年前的老相识了,"顾长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它没给我龙鳞铁,倒是给你上了一课。看来,它更喜欢你。"
"师尊,"云清抬起头,目光灼灼,"您说的最后一式……"
"不急,"顾长渊把未名剑插回她腰间,转身往山道上走,"先回去,吃饱,睡足。明日寅时,万法崖上,老夫教你。"
"叫什么?"
顾长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山风里传来,轻得像是在叹息:
"叫归葬。"
云清愣在原地。
"归葬……"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那不是杀招的名字。
那是……同归于尽的名字。
她抬头,望向顾长渊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像是一柄正在缓缓归鞘的剑。
"师尊,"她在心里轻声说,"我不会让您用到这一式的。"
"我要活着回来。"
"带着所有人,一起活着回来。"
风过剑心台,吹散了最后一缕暮色。
云清转身,走向等待她的朋友们,走向那盒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走向明日寅时的万法崖,走向三个月后的生死之约。
玄黄剑在腰间嗡鸣。
未名剑在怀中生热。
她的心里,装着一句话,比任何招式都重——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