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僵在原地,未名剑横在身前:"你……你会说话?"
"老夫不是傀儡,"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老夫是这试剑山的山灵。三千年了,归元宗弟子来来往往,能走到这龙眠涧的,不足十人。你是第十一个。"
"前十个呢?"
"七个死了,两个疯了,一个成了宗主,"山灵淡淡道,"你想选哪条路?"
云清:"……"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选第四条路——活着出去,吃桂花糕。"
铁龙的眼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有趣,"山灵说,"你体内的力量……很古老。比归元宗还古老。顾长渊那小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您认识我师尊?"
"三千年前的晚辈罢了,"山灵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他还是个流鼻涕的小娃娃,追着老夫要龙鳞铁炼剑。老夫没给,他气得在谷底哭了三天。"
云清想象了一下顾长渊流鼻涕哭鼻子的模样,忽然觉得世界观有点崩塌。
"不说废话了,"山灵的声音骤然严肃,"你想过这一关,接老夫一式。接得住,老夫送你一样东西。接不住……"
"接不住会怎样?"
"会变成这谷底的一堆碎石,和前面那七个一样。"
云清握紧了未名剑。
她没有退缩。
因为她忽然想起顾长渊说的话:"最后一式,保命的一式。死了就教别人。"
她不想死。
她还没吃够桂花糕,还没把姐姐的铜钱戴暖和,还没让陆昭把灵石花光,还没听谢凛夸她一句"剑法不错",还没看着阿福的话本写成天下第一名著。
"来,"她把未名剑横在身前,双腿微沉,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让我看看,三千年前的老东西,还有几分力气。"
铁龙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两道淡金色的光柱从它眼中射出,照亮了整个龙眠涧。它的身体开始蠕动,玄铁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一座山正在翻身。
然后,它抬起了前爪。
那爪子足有三丈大小,每一根趾都像是锋利的长矛。它抬起的速度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古老而庄严的仪式。可当它挥下的瞬间——
云清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光线消失了,是空间被那一爪压缩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无形的铁匣子里,四面八方都是压力,骨骼发出"咔咔"的哀鸣,混沌真血在血管里疯狂奔涌,试图抵抗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量。
她举起了未名剑。
不是攻击,是守。
她将"藏"字诀运转到极致,混沌道种的气息被压缩进未名剑的剑身,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收敛了一切锋芒,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坚韧的"存在"。
"砰——!!"
龙爪拍在未名剑上。
那柄漆黑无锋的铁条,在二十丈的玄铁龙爪面前,细得像是一根牙签。可它没有断。
它弯了。
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云清的双脚陷进了地面三尺,膝盖以下的岩石化作齑粉,可她的手臂没有折,她的脊椎没有断,她的识海没有崩。
她扛住了。
用金丹初期的修为,扛住了三千年山灵的全力一击。
"咦?"山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这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