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顾长渊随手一抛,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云清手里。
沉。
比玄黄还沉。
云清双手接剑,竟被那重量带得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铁条,满脸茫然:"师尊,这是剑?还是烧火棍的升级版?"
"剑,"顾长渊说,"未名之剑。是老夫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里找到的,跟你的玄黄同源同脉,只是从未开过刃。"
"未开刃?那怎么砍人?"
"不是用来砍人的,"顾长渊走到她身前,伸手按在她握剑的手背上,"是用来藏的。"
"藏?"
"藏你的混沌道种,"顾长渊的声音变得严肃,"三个月后万法殿,碧霄宗必然会在会场布下锁元大阵,压制你的灵气运转。届时你的玄黄剑可能会被暂时封印,道种也会被阵法压制。这柄未名剑,是老夫以特殊手法炼制的道种容器——你可以将混沌道种的一缕本源,暂存其中。一旦本体被压制,这缕本源可以替你维持最低限度的真血运转,保你肉身不崩。"
云清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铁条,忽然觉得它比玄黄还重。
"师尊……"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老夫活了三千年,"顾长渊淡淡道,"什么没见过?碧霄宗那点小九九,在镇魔渊出事的那天,老夫就已经猜到了。这柄剑,炼了十年,原本是为另一个徒弟准备的。现在……给你了。"
"另一个徒弟?"
"白微,"顾长渊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你三师兄。他当年也身负异种,可惜……没扛过去。"
云清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据说"不提也罢"的三师兄,想起顾长渊提到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原来师尊不是不疼徒弟,他只是把所有的疼,都藏在了三千年岁月的褶皱里,让人看不清。
"师尊,"她握紧未名剑,抬头看着他,"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这次,我一定扛过去。"
"扛过去不是目标,"顾长渊转身,望向云海,"活着回来才是。来,教你藏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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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字诀的教法,出人意料的简单。
没有剑招,没有符纹,没有口诀。顾长渊只是让云清盘坐在悬崖边缘,双手捧着未名剑,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
"找到你的道种,"顾长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靠近,只是看。像看天上的月亮,像看水里的倒影。远远地看着。"
云清依言而行。
她的神识沉入丹田,那片翻涌的死海之上,混沌道种缓缓旋转。黑金双色的漩涡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光芒,像是一轮微型的、奇异的太阳。
她"看"着它。
不靠近,不触碰,只是注视。
"道种是你的根本,也是你的弱点,"顾长渊的声音继续道,"天下人都知道混沌道种在你身上,所以他们想夺、想毁、想用。可如果你能让道种藏起来,让世人看不见它的光芒,摸不着它的踪迹,那它就不再是弱点,而是……"
"是什么?"
"是暗棋,"顾长渊说,"明面上的你,只是一个符剑双修的金丹初期。暗地里的你,藏着一座混沌熔炉。不到生死关头,不要亮底牌。亮底牌的那一刻,就要确保——"
"确保什么?"
"确保看到底牌的人,活不过下一秒。"
云清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
这"藏"字诀,不是防御,是伪装。是让她学会收敛混沌道种的气息,收敛混沌真血的光芒,收敛所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混沌圣体"的特质。
她要让三个月后万法殿上的所有人相信:她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符修,剑道刚入门,不值一提。
只有这样,当碧霄宗的人自以为胜券在握、露出真正獠牙的那一刻,她才能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