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戴着止咬器太怪太丑,向导才不肯让他亲的。季秋珩垂下眼睫,林书野看不见的地方,哨兵黑漆漆的瞳仁里蒙了层淡淡的薄雾。季秋珩的动作弄得林书野又痒又难受,幸好这次用的镣铐锁链质量很好,止咬器还是控制式的开关,戴得很紧,季秋珩弄不下来。林书野定神,不再乱想有的没的,一把抓住季秋珩后脑勺上的发,狠狠将他的脑袋从身上扯开。季秋珩朝他龇牙,露出来的犬齿又尖又利,像凶器。想到脖子上的伤就来自这样的牙,林书野有些发怵,还有些恼火。跟人亲嘴的时候动不动就会把别人咬伤吧?毕竟这玩意看着可太危险了。林书野勾唇冷笑。不知季秋珩看到的画面是什么样的,他笑后,哨兵显而易见地一怔,攻击性都少了很多。林书野没察觉这些细微的变化,匕首尖轻抵季秋珩淌着汗的脖子。“这是我在这次任务中,唯一一次尝试和你沟通,”林书野冷声开口,“等你清醒后我们再聊赌约和比赛的事,接下来,不论你愿不愿意,你的精神图景必须给我老老实实打开。”他用高高在上、不允许季秋珩拒绝反抗的口吻说:“我要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季秋珩,我管你难不难受,你都得给我受着。”季:欢迎光临我的小黑屋~神志不清的哨兵并没有遵守他的命令,林书野一面狠拽着季秋珩的发,一面想闯进季秋珩的精神图景中。厚实的精神屏障抵御他的进入。林书野咬紧牙,瞪着双眼无神的季秋珩,精神力汇聚成束,直直扎向季秋珩的精神屏障。汗水涔涔流下,他的行为令季秋珩变得躁动不安,哨兵猛甩脑袋,甩开他的手,身上已经松动失效的锁链哗啦哗啦响。季秋珩的眼神一下凶恶暴戾起来,监视的安全员通过传音器紧急询问:“林书野向导,是否需要停止疏导,结束任务?”季秋珩弄不断手上的镣铐,便想用镣铐间的锁链勒他的脖子,林书野用匕首“当!”地一挡,卡进锁链中,冲安全员喊:“不用!”“可是……”“关掉监视。”他双手握着匕首,和季秋珩抗衡,右脚狠踢季秋珩。他的指令令安全员沉默几秒:“好的,林书野向导,请设置一个安全时限。”安全时限,就是在这个时间内,安全员不会监视隔离室内的情况,无论在里面做什么,打架也好,其他的也罢,无人知晓。哪怕生命濒危,亦是如此。“一小时,”林书野说,“一小时后,如果我没有任何动静,你们就进来干涉。”安全员的声音不再响起。林书野没空管其他的事情,专心致志对付季秋珩。当哨兵的攻击欲望再次显现时,他毫不客气,一拳挥在季秋珩的脸上。哨兵的脸连带着止咬器都歪向左,感到痛,拿舌头顶了顶腮,兽般的黑眸斜着死盯住林书野。林书野扯住季秋珩的衣领,卡住镣铐的匕首一转,借力将季秋珩往一边扯倒。他翻身骑上去,在对方回击前,额头梆地给季秋珩来了个头槌。而他精神力也趁季秋珩晕眩的几秒,汇成一股,朝哨兵精神薄弱之处攻去!拜托!拜托——湍急的水流像无数把刀片割过身体。短暂地失去意识几秒后,林书野猛然睁眼。黑色。他在浑浊的黑色水中。这里是季秋珩的精神图景。和上一次进入时所见的画面不一样,这次他直接来到了图景的水中,激流冲刷身体,窒息的感觉一阵又一阵。虽然是在精神图景里,但体感却格外真实,他仿佛真的身处激荡潮水中,喘不过气的感觉十分强烈。林书野能感受到季秋珩那些负面、消极的情绪,它们有了刀似的实体,刮得他浑身颤抖。林书野不得不把自己纯净柔和的精神力弄成蛋壳的形状,裹住在季秋珩精神图景中的自己,防止更深的伤害。季秋珩的状态相当糟糕。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件事他确实有错,承担疏导季秋珩的责任也是他该做的。林书野大口大口呼吸,想在这个漫无边际的精神世界中找寻那个迷失的人。他奋力向上游,试图能游到水面,好察看并判断精神图景里的情况。但很奇怪,不管他怎么尝试,就是到不了水上,这个世界似乎全部被水填满,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精神图景里,季秋珩的具象体。有时他会思考,当一名哨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好的是,哨兵的体格、力量、速度等等身体方面的能力极为优秀,可不好的是,拥有这些能力的同时,哨兵的精神却也异常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