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说,“我知道。”
这三个字落下,聂隐娘整个人轻轻一抖,压了半夜的气像被人打了一拳,没哭,也没叫,只是慢慢握住腰后短刀。
灰衣人围上来。
红线把她推到背后,“还能杀吗?”
聂隐娘拔刀,声音轻的发飘,“能。”
“那就别装死,砍完再说。”
两个灰衣人抢先扑来,一刀取红线脖子,一刀扎聂隐娘心口,配合熟的很,显然练过杀阵。
红线矮身冲入,软剑缠住左边弯刀,膝盖撞他胯下,那人嗷的一声夹腿,脖子已经被剑刃拉开。
聂隐娘更省事。
短刀贴着对方手腕钻进去,挑筋,回拉,抹喉,三下干净利索,那灰衣人捂着脖子跪下,血从手缝喷出来。
红线瞥她,“伤成这样还这么快,挺能忍啊。”
聂隐娘咳出血,“师父说,疼了别叫。”
红线脸色沉下去,“你师父嘴挺贱。”
灰衣头领听到师父二字,眼里掠过慌乱,转身就想跑。
红线抬脚踢起地上断刀,断刀贴地飞出,噗的扎进他小腿,灰衣头领摔了个狗啃泥。
剩下五人急了,短弩丢开,弯刀齐出,庙里空间窄,刀风挤成一团,换普通人早被切成馅。
红线偏不退。
软剑一抖,剑身绕过神像残臂,借木头弹回,刺穿一人后颈,又从另一人腋下钻出,血线拉的又长又狠。
聂隐娘贴柱滑开,短刀反握,整个人掠过第三人身侧,手起刀落,割开对方腰间皮带,顺手把人绊倒,再一刀扎进后心。
配合谈不上默契。
一个白衣翻飞,一个黑衣带血,却硬生生把八个人砍成了满地破布。
最后那个灰衣人吓疯了,丢刀跪地,“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传话的!”
红线剑尖抵住他嘴,“谁让你来?”
灰衣人眼睛乱转,“魏营,魏营的人!”
聂隐娘忽然开口,“撒谎。”
短刀扎进灰衣人肩窝,灰衣人疼的满地打滚,“啊啊啊,姑奶奶,我说,我说,是山里来的白发娘娘,她让我们扮成你的样子,她说你心里长了岔枝,不能用了!”
聂隐娘手一停。
红线看她,“白发娘娘是谁?”
聂隐娘唇色发白,“我师父。”
庙外风声一卷,破窗上的铃又响了。
叮。
叮。
叮。
红线转身,软剑横起,“出来。”
没人出来。
庙门外多了一只小竹筒,被一枚银针钉在门板上,竹筒还在轻轻晃。
红线走过去,拔下银针,倒出里面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徒儿动心,刀便钝了。
红线若要护她,三日后,带金盒来断魂桥换她亲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