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嵩豁然起身。
退了!
真退了!
十万大军,一夜退了三十里!
薛府上下哗然。
消息传出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潞州城都知道了,昨夜有个白衣女子,单枪匹马闯入魏博大营,从田承嗣枕边取走金盒,逼退十万兵马。
那个女子,就是薛府里端了三年盘子的侍女。
红线。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说她是剑仙下凡,有人说她是前朝公主遗孤,还有人说她本就是薛嵩养的死士。
红线对这些一概不理。
她回到后院的小屋,关上门,坐在床沿发呆。
她没想田承嗣,也没想薛嵩,脑子里只有那个黑衣人。
那三刀。
第一刀试探,看似取她脖颈,实则在测她的反应。
第二刀变线,自下而上,角度刁钻,常人来不及变招。
第三刀。
第三刀没有用全力。
红线反复回想了七八遍,确认了这一点。
那个黑衣人的第三刀,收了力道。不是收不住,是故意收的。
为什么?
她不认识自己,没有手下留情的理由。
除非?
“笃笃笃。”
窗户被敲响。
红线站起,右手已摸上枕下软剑。
窗纸上印出一个瘦小影子,肩膀很窄。
红线屏住呼吸,缓缓推开窗。
窗外站着一个人。
黑衣,布巾蒙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昨夜那柄黑色短刀别在腰后。
红线手指扣在软剑柄上。
两人隔着窗框对峙了三息。
黑衣人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手心放着一枚小瓷瓶。
白瓷,拇指大小,塞着木塞。
“伤药?”
红线盯着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