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段逃亡之路了。
我们只用了十几日,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临城。
那日依稀的心痛还历历在目,这些日子我已将我的整个人生讲给了黎衔珠听,所以她此刻的心情也沉重无比,我们沉默着赶路,她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我,直到我对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最近风声似乎不太好,关斯辰好像出了什么事,整条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我们很轻易地就混了进来。
然后,我便看见了她。
单薄的衣裳和冻得瑟瑟发抖的手,脸颊微红,那模样,看着可怜极了。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走了过去。她好像对陌生人一点防备也没有,和我应是差不多大的年纪,却比先前的心心看着还娇贵。
青涩的,坚韧的,名为青吟的竹。
她叫青吟。
她说,让我们帮她个忙,她第一次来临城寻亲,却找不到路了。我同情心泛滥,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一路循着走来,她虽然很冷的样子,却没有一丝难受的表情,我趁她不注意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一一温暖的。原来她不冷吗?可她为什么……
青吟转过头来,温温柔柔地对我笑。我不大敢看她,低头盯着地面,大脑飞速运转: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突然想到什么,问她:“你姓什么?青吟。”她轻轻笑道:“我呀。你们又何名何姓呢?”
我顿住了:“我,我,我的名字……”,忽的灵机一动,我说:“你可以叫我阿玥。”
“阿玥?”她好像轻轻皱了皱眉,我恍惚了一下,再看时,却已没有了。衔珠看我不太对劲,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我没有回答。
聊天中,我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老宅。青吟一副震惊的样子,局促地搓着手说:“这儿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先进去看看吧。”见她推开尘封已久的门进去了,我才勉强松出一口气:是我想多了,她真的是来寻亲的,只不过是没找对好时机。
“嘿!”我转过身,是谁的声音?
衔珠惊恐地指着他:“关大人!”
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士兵,吊儿郎当地向我走来:“小江判官,我们又见面了。”
我心中像有万千根针在扎,无端猛烈的心痛又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
青吟笑嘻嘻地推开门走出来:“江黎月,忘了告诉你,我的全名,是关青吟哦。”
关青吟!
她径直经过我到关斯辰的身边,关斯辰揽过了她,语气中不无得意地说:“我也忘了告诉你,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从小就听我的话,说一不二。父亲对我不好,母亲也是。现在他们死了!都死了!没有人能再阻碍我了!我只要与魏家正式结盟,就能过上安心的日子了!江黎月,我劝你识相点,乖乖地投降成为阶下囚,我想詹小姐也不会让你死的很痛苦。”
我刚要开口反驳,他立刻又说道:“当然了,小江判官,我很了解你,你决不会投降。那么……她够不够?”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消瘦了一大圈的楚玫被绑在悬崖边上,边上站着一个士兵长,面罩之下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