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士兵长,这王彩升做了什么事?”关斯辰上前一步询问。
“这就无关关公子的事了,还请关公子让一步过路。”士兵长不耐烦地把他推开。
“此处是我关家地盘,你们没有权利从我的地盘上抢人处刑。”
“这么说来,关公子是要公然与魏家为敌咯?”士兵长冷冷地看着他,“兵符在此,今日你愿也得愿,不愿也得愿!”
话音落地,四个士兵冲上来把两人绑住,为首的士兵长往门外走去,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只留下若心绝望的哭声。
而我呢?我此刻已经带着彩升奶奶逃出了牢房,正在思索怎样逃出临城的时候,一伙士兵突然闯入,抓住我们重新关到牢房里去。士兵长站在牢房门口冷笑着对我说:“魏公子果真有先见之明,知道你江黎月不会老实。你若再敢出逃一次,你旁边的这位可就遭殃了哦。自己掂量掂量吧,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呢?”
我愤怒地喊道:“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伤害彩升奶奶!我跟你们没完!魏辰不得好死!”他们不屑地走了,大门又再度合上。我颓废地跌坐在地上,后背的凉意一阵一阵爬上来,使我坐立不安。我转头对彩升奶奶说:“您快逃吧,魏家很狠,指不定真能使出什么手段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关斯辰大概率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可她固执地摇了摇头,说:“本来我也没几年可活了,死不足惜。小姑娘你还有着大好的前途,千万不要为了我陪葬。你快走吧。”
不。我不能走。我在心里想着。就算我走了,可心心还生死未卜,我又能上哪去呢?去北城吗?这是多么不现实啊。倒真像武侠小说中那“孤身一人走天涯”的侠客了。只可惜我没那个胆魄。
夜又深了。眼皮已不受控制地要坠下。
那就坠吧。我已然坠下。
我又做了一个梦。
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有婴儿的啼哭声,有欢欣的笑声,也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忽地有个轻柔灵动的声音在耳边说:“醒过来吧。阿玥。醒过来。看看姐姐。”恍惚中那温柔的脸庞仿佛已经近在咫尺了,我伸出手去够,眼前人像却化作泡沫,消散影踪。
“黎月,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黎黎,快醒过来,时间要来不及了!”
谁在叫我?
身上很沉重。我好像醒不过来了,但朦胧中又有一双手在指引我,她说:“醒过来,就能看见姐姐了。”
“好。”
我猛然地惊醒过来。眼前是焦急的心心,她长吁一口气:“你终于醒了。斯辰已经打开了城门,我们快走吧!”
我挣开她的手:“我要救彩升奶奶!”
她着急上火地又要拉我:“现在只有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快走啊!不然很快就会被士兵发现的!”我一把扔开她的手:“我不能牵连到无辜的人啊!心心你难道没有心!?”
她不动了。沉默了许久,她向我走过来:“好,那我们想想别的办法。”我以为她终于能理解我,放松戒备刚走过去,就被她套住手腕,中间连着一条并不很长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套在她的手腕上。我顿感不妙,果然她拉着我就往门外冲去。她说:“关斯辰会救她的。”我刚要犹豫,她就已经带着我冲出了城门。我放松下来,想拿出蝴蝶刀割断绳子,却忽然大叫一声:“我的刀呢?!”
心心说:“我捡到之后就顺手给关斯辰了。只能等太平后再去找他要了。”
“你是在找它吗?”
平地一声惊雷,我循着发声地望去,却瞳孔骤缩。只见城楼之上,关斯辰身披铠甲,穿着华丽,手里拿着的正是我的蝴蝶刀。而在他的身边,绑着彩升奶奶。城楼上还排着一众士兵。
我的脑袋轰地炸了。
手起刀落。血光飞溅。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蒙蒙的小雨。城楼上的血顺着城墙往下淌,直淌到我的脚边。
那是云清留给我的,最后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