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敢停歇,一路快步狂奔,城外人多眼杂,两个孤身落魄的孩童极易惹人觊觎,一旦被人拐骗掳走,就难再保全自己了。
不到十分钟,便见前方人头攒动,看这天光不过五六点,楼外已经排起了长队。两边摆满早点摊,还呲呲冒着白汽,卖菜的小贩在路边吆喝,包子的香味飘过来勾得林屿胃里翻江倒海,他侧头瞅了石头一眼,不错,也在咽口水。
“走,先买早餐,再去排队。”林屿晃晃两人牵着的手,往包子铺走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两个菜包,两个肉包,直接把林屿仅剩的二十个铜板榨干一半。
两人边吃边跟着人群排起了长队,林屿暗自咋舌,果然,无论哪个世界,能改命的机会都最抢手。
不过那测灵根的效率极高,不到两小时,林屿就能看清那楼全貌了,比周遭屋舍高出一倍有余,屋顶铺设泛着幽青冷择的琉璃筒瓦,飞檐翘角向上舒展,檐角悬挂着细碎银铃。墙体是浅白的不知名石头砌成,在阳光泛着一层淡淡的莹润微光,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关着,门楣悬一块素色横匾,字迹缥缈。
这时殿门被打开,有人陆续走出,大多是孩童,皆是垂头丧气、满脸失落,显而易见,没有测出灵根,而后,又放行二十人进入。
林屿默默计数,直到第十七轮队伍走出,出来的人数却少了一个,他们也不似之前那些人神情恹恹,反倒在那激烈讨论着什么,看来不在的那人测出了灵根。
这概率,简直堪比考公上岸。
排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轮到林屿二人。他握紧石头微凉的小手,并肩踏入楼内。
只见正中央的桌案后坐着一位蓝衣少年,看着堪堪二十出头,墨发束起,头戴温润玉冠,衣领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白云纹,面容清秀,桌案上放着一沓纸,纸右边堆着几十个木牌。所有人刚站定,一道男声凭空传入耳畔,清晰无比:“先至此处,每人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再于后堂玉台测灵根。”
声音空灵缥缈,环顾四周也不见说话人的踪影,众人一时有些惊异,却见那蓝衣少年一直望着这边,便明白过来,纷纷上前。
林屿也有些兴奋,这就是传音入耳?简直帅的一批!
可这份激动转瞬即逝,一句“每人缴纳一块下品灵石”,瞬间将他打回现实。
林屿的笑容僵在脸上,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机缘,竟然收费!
他和石头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十个铜板,灵石更是见都没见过。
窘迫与焦虑瞬间笼罩心头,林屿下意识摸向身后的背篓,指尖触到三颗温润的野鸡蛋。
这可能是他们此刻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这三颗看着就非比寻常的野鸡蛋,能入修士的眼,抵掉他们测灵根的费用,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遇上这种机会。
石头也惴惴不安,怯怯凑近林屿问:“小鱼,我们好像没有……”
林屿立刻打断:“别担心,先试试。”
两人,默默跟在其他人后面,但前方队伍一眨眼就清空,很快轮到他们。
前方,蓝衣少年正垂首执笔,有条不紊登记信息,见身前两人久久不动,眉头微微一蹙。抬眼看来,本想开口呵斥,可视线落在二人身上,看清他们满身泥泞、衣衫破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疑惑询问:“你二人可是要来测灵根?”
林屿轻轻点头,小心翼翼从背篓中取出两颗色泽温润、蛋壳泛着青白荧光的野鸡蛋,双手捧着递上前,眼神真诚又忐忑:“仙长,我们前来途中遭遇妖兽,所有财物尽数遗失……不知捡到的这两枚蛋,能否抵去费用?”
蓝衣修士闻言,眸光微亮,伸手接过,指尖摩挲蛋壳上淡淡的灵气光泽,打量片刻,忽而低低笑出声来。
“哟呵,你们两个小家伙,运气倒是不错,竟能从低阶妖兽手里捡到灵蛋。”
他随手将鸡蛋收起,摆了摆手:“罢了,就当抵了你二人的测灵费用。”
说完,他将桌上木牌递给两人,抬手指向右后方:“拿着牌子,去后屋即可测灵根。”
林屿大喜过望,连忙道谢,紧紧牵着石头的手,快步奔向后面的测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