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沉舟说定了要破陆沉风的局,苏晚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人摸清楚。
她没急着动手,先让陆沉舟把陆家的情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陆家老太爷陆振山,早年在省城做工程队起家,赶上改革开放那波,一步踩一步,硬是把个泥腿子出身的家底,滚成了省里排得上号的房地产集团。膝下四个儿子,老大陆沉云,老二陆沉海,老三陆沉风,老四——就是陆沉舟。
"老大掌了集团,老二管着工程和关系,老三最阴,专门管钱和账。"陆沉舟说这话的时候,靠在茶楼的椅背上,语气懒散,像在讲一桩跟自己无关的旧事。
苏晚给他续了杯茶:"那你呢?"
"我?"陆沉舟笑了笑,"我那个妈,进陆家门的时候,老大都快成年了。你说我能排上什么?"
苏晚没再往下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
陆沉舟接着讲。老太爷这两年身体垮了,三天两头进医院,几个儿子就开始掰手腕。老大老二占着位置,老三心里不服,又不敢明着跟两个哥哥撕破脸,就把目光盯上了陆沉舟这个"没根基"的弟弟。
"他怕我。"陆沉舟说,"怕我借着外面的路子,攒起家底,回头跟他抢。"
"所以他才从你身边的人下手。"苏晚接话。
陆沉舟点点头:"工商那条线,陆沉风经营了十来年,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他要想查你,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你脱层皮。"
苏晚沉吟了一会儿,问:"他除了这条线,还有什么?"
"多了。"陆沉舟说,"地、钱、账。陆家最肥的那几块,有一半在他手里攥着。"
"那他的软肋呢?"
陆沉舟看了苏晚一眼,眼里有了点笑意:"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压低了声音,说了个地方——城北一家叫"金湾"的会所。
苏晚皱眉:"会所?"
"对。陆沉风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都放在那儿。"陆沉舟说,"账本、合同、还有他给上面的人上供的凭证,全锁在金湾的地下室里。"
苏晚心跳快起来。
"你想让我……"
"不用你拿。"陆沉舟说,"那种地方,你进不去。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金湾下个月有场饭局,陆沉风请了省里几个管土地批文的人。饭局上的内容,我要拿到。"
苏晚看着他:"怎么拿?"
"这个我来安排。"陆沉舟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以我合伙人的身份,在明面上露个脸,让陆沉风知道,你不是能随便动的。"
苏晚想了想,点了头。
露脸,就意味着正式站到台前,跟陆沉风对上。
这一步走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可她苏晚,本来也没打算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分头准备。
陆沉舟在暗处,铺他的线,安排那场饭局的"眼睛"。苏晚在明处,把自己的生意做得更稳,同时借着陆沉舟的关系,认识了几个城南地面上的人物。
她发现,自己这张嘴,比前世利索多了。
前世,她见人就说不出话,局促、紧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这一世,她像是换了个人。该笑的时候笑,该硬的时候硬,跟人周旋起来,一点都不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