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城东一片老厂区停下来。
苏晚下了车,四下打量。这里跟城西的批发市场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满街的拖车和吆喝,只有几栋灰扑扑的旧厂房,墙上爬满藤蔓,偶尔有几辆面包车进出,车斗都蒙着布。
清单上的第一个地址,是其中一栋厂房的侧门。
苏晚在门口站了会儿,没急着进去。她先绕着厂房走了一圈,又观察进出的人和车。那些人神色匆匆,见面点个头就走,没人多看她一眼。
是个做熟客生意的地方。
苏晚心里有了数,这才上前敲门。
来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汗衫,脖子里搭着条毛巾,上下打量她:"找谁?"
"陆沉舟介绍来的。"苏晚说。
男人没再问,侧身让她进去。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一箱一箱摞到房顶。苏晚走进去,眼睛扫过去,心跳就快起来——箱子里全是奥运周边,而且品相、做工,都比她在城西拿的那些好出一截。福娃的针脚密实,徽章的釉色鲜亮,纪念衫的面料也厚。
"看看。"男人随手撕开一个箱子,抓出一把徽章递给她,"奥运特许的尾单,正儿八经的货。"
苏晚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又捏了捏。
"拿货价多少?"她问。
"徽章三块五,福娃四块二,比城西便宜一成多。"男人说,"你要的量够,还能再谈。"
苏晚没急着点头。她把几样货都看了一遍,又问了几个内行的问题——货从哪来、库存还剩多少、断不断供。
男人一一答了,话不多,但实在。
苏晚心里有底了。这货源是真的,比城西强,姜柔的手也确实够不着。陆沉舟没骗她。
可她没当场拍板,只说回去考虑考虑。
出了仓库,苏晚没走远,找了个街边小店坐下,要了瓶水,慢慢喝。
她在想陆沉舟这个人。
货源是真的,价格也是真的,说明这人手里确实有资源,而且不小。可问题恰恰在这——一个手里攥着奥运特许尾单的人,为什么要找她一个摆地摊的小姑娘来销货?
"我不方便出面卖。"
这话,苏晚半信半疑。
她前世吃过亏,知道天上不会白掉馅饼。可她也清楚,眼下这局面,由不得她矫情——城西的货源被姜柔卡死了,不换渠道,她这摊子就摆不下去。
而且,奥运这波行情不等人,一天都耽误不得。
苏晚把水瓶放下,给陆沉舟发了条短信:
"货看了,可以。怎么合作?"
那边回得很快:"明早八点,步行街东口茶楼。面谈。"
苏晚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敲。
第二天一早,苏晚准时到了茶楼。
陆沉舟已经在了,面前一壶茶,两盏杯。看见她,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坐。
"决定得挺快。"他说。
"行情不等人。"苏晚坐下,"说条件吧。"
陆沉舟没绕弯子:"我供货,你出人出力出摊位。货你按成本价拿,卖出去,利润五五分。账怎么走,我说了算,但每一笔都给你看。"
苏晚想了想:"五五分,凭什么?货是你的,可人是我的,摊是我摆的,风里雨里的是我。"
"就凭这货,整个城南,除了我,没第二个人能给你。"陆沉舟端起茶,慢悠悠地说,"而且——"他抬眼看她,"我不止能给你货。"
苏晚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奥运一结束,这波行情就没了。"陆沉舟说,"到那时候,你手里的渠道、摊位、熟客,才值钱。苏小姐,眼光放长点,现在分我五成,往后你能挣的,是这五成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