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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夜值班表（第1页）

走廊尽头的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吞噬殆尽。G-07小组在确认组队后，找到了一间标着"杂物间"的房间暂时栖身。

房间不大，灰尘与金属锈蚀的气味混在一起。货架东倒西歪，地板上散落着瓦砾碎片和不明用途的废弃零件。空气凝滞而冰冷，唯一的光源来自腕表散发的幽蓝微光，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需要安排守夜。"楚河开口，语气沉静，“轮流值守是目前最低限度的安全保障。”

夜。

或者说，游戏里的"夜"。

林瓷闭着眼，但她的感知没有闭上。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能听到墙皮深处某种细碎的、像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正在从各个方向缓慢聚拢。这里的"夜晚"不是以太阳为界的而是以某种东西开始活跃为标志。

她睁开眼，借着腕表的幽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方才清除岔道口那团残影时，手心还只是发麻。现在，麻意已经退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

像饿的时候闻到饭香。

她轻轻把手攥成拳，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

没人反对。杂物间里有片刻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地方偶尔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拖过地面的沙沙声。

楚河快速扫过众人状态--赵晴指节泛白，王睿不停擦汗，李伟张丽靠在一起微微发抖，孙虎眉头紧锁但体格可靠，周伟缩在角落几乎把自己埋进阴影，吴倩低头沉默依旧。沈墨靠门站立，姿态看似松散，但那种随时可以爆发张力的警觉像一根绷紧的弦。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林瓷身上。她靠着墙壁坐着，双臂环膝，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苍白的额角和柔软的发顶。呼吸又轻又浅，像随时会断掉。

“第一班，凌晨12点到2点，林瓷。"楚河的声音缓下来，带着医者的安抚意味，"这个时段相对平稳。你只需要保持清醒，留意门外动静。可以吗?"

他选最早的一班给她，结束最早，之后她可以拥有最长的不受打扰的休息时间。

"我反对。"

沈墨的声音切进来，冷而硬。他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楚河身上，“把初始警戒任务交给一个体力不支、可能无法保持清醒的人，对团队安全不负责任。”

他的表述直白，不带任何修饰。角落里的孙虎点了点头。其他人虽然没有表态，但目光投向林瓷时，多了一层疑虑。

楚河眉头微蹙，正要解释他的考量。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猛地截断了所有声音。

林瓷抬起了头。整张脸因为剧烈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依旧苍白干裂。她用手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在空旷的杂物间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楚河立刻蹲下来，下意识想去拍她的背，却被她微微侧身避开。他看见她指缝间渗出暗红色泽，心下一沉。

"水?"楚河回头。

赵晴连忙从物资里翻出一瓶拧开递过去。林瓷颤抖着手接过，小口吞咽，咳嗽才渐渐平息成细弱游丝的喘息。她靠在墙上闭着眼，额角渗出冷汗，胸口的起伏急促而浅，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昏厥。

关于守夜人选的争执，在这突如其来的“病危"展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沈墨看着林瓷的模样，冰冷的审视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随即转向楚河。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在他看来，让这样一个存在守夜，无论从她自身状态还是团队安全角度，都已经失去讨论的意义她连自己都顾不好。

楚河叹了口气:"第一班，我和沈墨来。12点到2点。之后孙虎、赵晴，2点到4点。李伟、张丽，4点到6点。王睿、周伟，6点到8点。吴。。。。。”。他看向那个沉默的女生，“你和林瓷一样不安排值守，但保持警觉，随时准备支援。”

这个安排把最有体力和战斗力的人放在前中期，明显弱势的人则排除在外或放到相对靠后的时段。

这一次没人反对。沈墨默认了，只是看向林瓷的眼神深处，那抹权衡利弊的冰冷计算又加深了一层。

林瓷依旧闭着眼，靠在墙上，呼吸渐渐平复。只是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仿佛那阵咳嗽耗尽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

没有人看见，在她低垂的眼睑之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一掠而过的东西不是虚弱，而是某种耐心等待落定的、近乎满意的平静。

她方才掐了自己掌心一把。很重。那潮红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不全是装的。

首夜的值班表，就这样尘埃落定了。她如愿。

但当她真正闭上眼睛，将感知沉入那层薄薄的昏睡边缘时，她触碰到了某个此前没有注意的东西--杂物间门的缝隙下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微微地、微微地颤动。不是气流。它随着她的呼吸在动。

林瓷的唇角在黑暗中极轻地弯了一下。

原来不止是墙角。这里的"阴影"，比她自己以为的更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