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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济南的飞机（第1页）

飞机起飞的时候，成都的天才刚亮透。

陈念靠窗坐着，安全带扣紧，手边放着一瓶没拧开的水。

她看着窗外的地面慢慢变小，楼群变成一格格方块的拼图，河流缩成一条细细的银线，然后全部被云层遮住了。

她坐的是早上七点二十分的航班，直飞济南，预计两个半小时。

登机前她给贺砚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已出发。“

贺砚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就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放进口袋里，靠进座椅里。

她没有睡，她害怕在她睡着的时间里进入一个离奇的梦。

所以她从成都到济南的航程里一直都醒着，陈念看着窗外的云层从灰白变成明亮的白色，又变成稀薄到能看见地面的薄云。

她看见底下出现了一些山的轮廓，然后是一些村庄和田地，河流在大地上弯弯曲曲地走。

她试着找到自己认识的地标，但是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什么都太远了，她只能认出一些大的河流走向，找不到具体的地名。

……

飞机平飞了大约四十分钟的时候，她感觉到机身在轻轻颠簸，像是进入了一片不太平稳的气流。

这很正常，她并没有在意。

但紧接着机舱里响起了一道人的声音。

声音很大，盖住了引擎的白噪音。

她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人从经济舱中部的位置站了起来。

男的，三十多岁，穿灰色外套，体型偏壮，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盒子，缠满了胶带，侧面露出一截引线。

他站在过道里，把那个盒子举到齐胸的高度，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打火机，拇指按在打火轮的边缘。

“都别动！“他喊了一声，声音粗粝，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引线点着就是炸！谁都不许动！“

坐在他旁边的乘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往靠窗的方向缩过去。

过道另一头有人站起来想往后面退，那个男人猛地转身，把盒子朝那个方向推了一下。

那人立刻又坐了回去，双手举过头顶，嘴唇在发抖。

空乘从前舱跑过来，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双手平举：“先生，请您冷静，有什么我们可以沟通……“

“闭嘴！“他晃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火轮在拇指下发出蹭响，没有打着，但那声响已经足够了。

陈念坐在窗边，没有动。

她看清楚了那个盒子的结构，引线从盒体侧面伸出，缠绕了两圈，末端接近打火机的火口。

她没法判断里面的装药量，但外形和引线方式看起来像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人的表演太逼真了。

他的呼吸，他的抖动，他的眼神都在证明他在害怕，那种害怕是真切的，像是他知道自己手里这个东西一旦点燃就没有退路了。

她慢慢地，以不引人注意的速度把安全带的扣解开了。

陈念快速扫视周围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没有同伙。

没有人跟他交换眼神，没有人站起来配合他，过道两侧的乘客都在往远离他的方向缩。

他现在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