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份文档拖进回收站,然后清空。
她坐直了,对着屏幕,然后打开了文档,光标在新页面的第一行闪动。
陈念开始打字,把她自己能记住的所有东西事情全都记录在上面。
包括昨天下午打电话的时间,湛卢所念名单里面的每一个名字……
她敲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备份,备在除了自己脑子之外的地方。
她敲完之后就保存进了文件,用了一个她前一天晚上临时编的,跟任何案件都无关的文件名。
放进了系统文件夹最深处的一个子目录里。
然后她关掉窗口,屏幕回到了桌面。
她望着桌面上的图标,手指搁在鼠标上,没有动。
因为她现在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湛卢的记忆能被删除,那她那一天的经历,会不会在某一天也被删除?
她需要做的,不只是“记得“,而是“让记忆长出根来“。
她想到了一个东西:在她曾经的记忆里面,隋东来的右手食指第二节有块烫伤疤。
如果她想办法看到现在这个隋东来的右手,看到同样的位置有同样的疤,那就证明两个隋东来是同一个人,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成都的所有人……
都是假的。
但是她更想找到证据,证明这些人是真的,证明这个是“梦”。
她把这件事也写进了那份文档里。
然后关闭文件,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她走出工位的时候,路过湛卢的位置。
湛卢正埋头吃第二个包子,头也不抬。
陈念从他身后走过去,没有停下脚步。
但陈念看了一眼湛卢的后脑勺,那个被清除了记忆的年轻人,现在正毫不知情地嚼着早餐。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站在一道被擦掉了一半的墙前面,手伸过去能摸到墙,但墙上曾经写过的字已经没了。
她不知道那道墙是谁擦的,但她知道,自己还没被擦掉,至少现在还没有……
她走向刚刚与隋东来擦肩而过的地方。
就看见了在和贺砚说话的隋东来。
“师傅!”陈念大喊道。
隋东来闻声看了过来,贺砚也看向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