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门滑开时,走廊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柳湘的手还搭在门框感应区上,琥珀色的瞳仁在山茶色镜片后头慢慢扫了一遍——三十秒前这条走廊的墙壁还在穿梭着忙碌的侍者,香槟塔的气泡音、笑声、某个男人喊"再来一轮"的尾音都清清楚楚。
现在什么都没了。
天花板的光带熄灭,只剩小腿高度的应急导向灯亮起绿光。
空气里还残留着合成果酒的甜味和某种轻型助兴剂的化学涩感,但人体温度带来的那种暖流已经消散。这栋三层别墅像是在她进入卫生间的几分钟里被掏空了。
柳湘没加快脚步,轻薄的鞋底踩在哑光地板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大厅时视野骤然开阔。四百平的宴会厅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桌上的香槟和各色佳肴留在原地。
全息穹顶已经关闭了虚拟星空投影,露出真实的金属骨架屋顶。
应急灯的绿色箭头指向正门方向。
她顺着走。
推开正门的时候,夜风裹着一股草坪被养护机器人新修剪过的植物汁液味扑过来,打在她小臂的皮肤上。外廊的感应灯没有为她亮起——电力供给已经被选择性切断了。
但庄园围墙顶部的电磁脉冲栅栏还亮着,蓝紫色的光弧偶尔跳一下,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柳湘在门廊停住了。
因为正前方的草坪上,站着四个人。
其中三个围了上来。
最中间的是个银灰短发的男青年,抬手间,手腕上终端的强光手电直射她的面部。
柳湘瞬间眯起了眼。
“就这?”
左边那个亮绿色碎发的壮实青年开口,语气失望。他提着一根收拢的电击鞭,暴躁地甩了甩。
“这长相,丢人堆里都认不出来。莉娅送这种来做什么。”
右边那个金发青年打断他:“柯恩你快别说了,莉娅毕竟是莱德的女朋友。”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离子匕首,转头看了一眼银灰色头发的青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其实也还行啦,反正到最后都一样的。”
看来银灰发的青年是他们的领头,叫莱德。
柳湘看向站在草地上的第四个人,墨蓝色长发半遮脸颊,身形偏瘦,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他没有拿武器,手里提着一口硕大的金属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被叫柯恩的绿头发青年舔了下嘴唇,似乎在回味:“还是上次那个卷发小妞漂亮,就是不经玩,才20分钟就没声了……”
“够了。”
莱德的声音不大,但他们都安静了下来。他把终端光束下移,以便柳湘能看清他的脸。
他长得还挺英俊,身形高挑挺拔,衣着是偏冷硬的机能风,手腕戴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能量手环,冰蓝色的眼瞳里全是漠然。
“介绍一下规则吧。”他的语气平淡,“莉娅推荐了你——原因嘛,据说你对她态度不太……恭敬。在这星环精英学院里,不懂规矩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