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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五童 前夜（第1页）

距离大婚还有半个月，五皇子府内已开始准备着大婚的东西，规格却是按太子的规格准备的。

温府也是热热闹闹的开始准备嫁妆了，像是要将这清冷的府邸生生捂热，可这铺天盖地的喜庆，落在温娮眼里，却像是一场盛大而刺眼的祭奠。

她正站在沉璧苑的庭院中，指挥着几个老嬷嬷摆放从宫中送来的聘礼那些金玉器皿、绫罗绸缎堆叠如山，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而冰冷的光。

“小姐，这尊赤金鸾凤和鸣的摆件，您看是放在正厅还是内室？”老嬷嬷恭敬地问道。

温娮微微垂眸，看着那尊做工极其精致、却毫无生气的金鸾，淡淡道：“放内室吧。殿下素来喜静，正厅不必摆这些俗物。”

“是。”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殿的喜好，你倒是摸得透彻。”

温娮的脊背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对着来人盈盈一礼：“臣女见过殿下。”

谢承格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廊下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刚开始布置的院子，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水，看不出半分即将大婚的喜悦。

“都退下吧。”他淡淡吩咐。

老嬷嬷们连忙躬身退下，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承格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素净的衣裙和未施粉黛的脸，微微皱眉：“大婚在即，你为何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不戴？明日宫中嬷嬷要来教习礼仪，你这样，是想让天下人看本殿苛待未过门的王妃？”

温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审视：“殿下既知是教习礼仪，更应素雅些。况且殿下，臣女自小在边疆长大，对于金光闪闪的首饰，没兴趣。”

她顿了顿，眼睛像看一滩死水一样，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臣女不戴首饰，不穿华服这难道不是殿下在希望看到端庄的‘识大体’吗？”

谢承格看着她。

她站在那片刺目的红绸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了腰、却依旧死死不肯折断的寒梅，她的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与冷静。

他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想起父皇那句“你终究还是步了朕的后尘”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可眼前这个女人，却用她的清醒和隐忍，无声地撕开了他伪装下的狼狈。

“温娮”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哑，“你就这么恨本殿？”

温娮微微一怔。（不明白这个恨字从何而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像是自嘲又像是挣扎的情绪她忽然意识到，在这场用真心与自由换来的交易里，他或许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游刃有余。

“臣女不敢。”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酸涩，“臣女只是……在做殿下最满意的棋子。”

谢承格沉默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明日宫中教习，”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矜贵，“你准备吧，宫中教习严苛我们大婚在即。”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温娮抬起头，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谢承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本殿既把你娶进门，就不会让你在进门之前，就被人踩进泥里，这是本殿在暗室里答应你的‘体面’，本殿说到做到。”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出了庭院。下人们一下子分开一道道路。

温娮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而孤寂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满院的红绸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悲歌。

我伸出手看着满院子的红绸，一瞬间恍惚了，想象一下我嫁给他的时候，也应是满天的红绸子在天边飞舞，但是当战争来临时，烈火烧尽了红绸，也杀尽了我景朔的百姓。

暮色四合，沉璧苑的灯火次第亮起，灯光下红绸子散发出隐藏在里面的光芒。

温娮独自坐在内室的紫檀木圆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女诫》。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冰冷的墨痕。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阿清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温娮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傲气与矜贵，多了几分属于寻常女子的温润与清丽。

阿清将茶盏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目光落在温娮面前那本《女诫》上，微微低眉：“小姐您还在看这个干嘛？”

“我再多熟悉熟悉，过几日有宫中教习来教规矩。”

阿清轻声说道：“小姐，老神医那边传来消息，希望您提前一日前往他的住处，有要事相商。”

温娮看向了阿清，眼睛流露出关切的神情，好似希望能听到更多消息：“阿清，老神医没说什么了吗？就没有说与他有关的，比如他的状态如何。”

阿清弱弱的回答她道：“小姐，老神医没有说什么，你放心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