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府的书房,平日里是受温国公爱女的闺房,今夜却成了交易双方利益的暗室。
窗外晨光如一层层纱,覆盖了一切,仿佛要将这间房子彻底压住。书房内没有点灯,短暂地照亮了屋内对峙的两道身影。
温娮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死撑着不肯折断的寒梅。在她的对面,谢承格漫不经心地倚在书架旁,指尖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
“殿下深夜私闯臣女的闺房,就不怕被人看见,坏了您那‘温润如玉’的好名声?”温娮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清冷,带着世家嫡女特有的傲气。
谢承格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直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直到将她困在书案与自己宽阔的胸膛之间。他身上带着外面的梅香和雪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冷香,逼得温娮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谢承格看着她比他想象的还要美,以前的她比现在的她差的太大了,眉眼还是这般迷人,肤如凝脂丹唇轻启。
“名声?”谢承格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温小姐,您不知到吗?本皇子最不在意的就是这该死的名声。”
自从父皇收了温家的兵权已有半年,温国公年事已高,你温家就是待宰的羔羊明日招亲,若本殿不来明天你温家就等着门前的一群恶狗来撕咬(狠厉的说),你以为你温家未来还能保得住这满门老小。”
温娮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温家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父亲年老,哥哥在但却是纨绔,想想支持大皇子的庆国公也是先被收兵权后被来大皇子连合三皇子起兵造反后来只有一张冷冰冰的诏书就杀了几万人,皇帝的猜疑和刻意的打压,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能握刀的人。
“所以,殿下是来趁火打劫的?”她咬着牙问。
“不,本殿是来谈一笔交易的。”(戏笑的说)谢承格伸出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桩寻常的买卖。
“温家需要本殿,而本殿下也需要温家,以及一个能替本殿在父皇面前演好‘伉俪情深’的王妃,虽然不知道父皇看上了你温家什么,大概也是稳定南疆的安稳与民心,温老将军的名声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温娮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她看着他,眼底的一丝希冀也燃起来外人看到只觉是贪婪。(而是她燃起希望的光)“殿下您也知道我温家势微,您娶了我只有麻烦可没有好处,图什么呢?”
“那殿下想要臣女怎么做?”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简单。”谢承格松开她的发丝,从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扔在了书案上,上面只有“生死相依”
温娮缓缓道:“殿下那我也要加一条,我要寒髓芝。”
谢承格看了看温娮缓缓道:“寒髓芝是下一任继承者的信物之一,也是祖父那代人传下来的奇药,有着非凡的象征,你要寒髓芝干什么?”
温娮转身道:“难道殿下娶我之后就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只怕陛下不同意吧,只是寒髓芝要做什么就不是您该担心的事了。”
谢承格笑了笑说道:“好啊”
谢承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说道:“明日招亲,本殿自会替你温家解围,但你要记住,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温家娇养的嫡女了,你是本殿手里的一枚棋子。”
温娮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闪电再次划过,照亮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我本就不止是娇养的嫡女而是曾经上过战场的女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案上的毛笔,蘸饱了墨,在那张纸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像是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了她原本明媚的人生上。
“殿下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臣女也有一个条件。”温娮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谢承格微微挑眉:“哦?”
“臣女可以演你的贤妻,也可以做你的棋子。”温娮的声音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但殿下必须答应臣女,无论日后发生什么,绝不能折辱臣女的父亲哥哥,让我温家重振昔日荣光。
如果日后殿下或遇更好的棋子,或遇见良人,只需说一声您己有心悦之人,那臣女自会安排一切,必不会鸠占鹊巢。”
谢承格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心底某处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转头看向桌上有一块特殊的玉环,尾端系着五彩的丝绸吸引了他的目光,但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想的不是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家族的颜面和一棵草。
“好。”他收回目光,将那张协议的纸折好,收入袖中,“本殿答应你。”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温玉穿着花花公子哥的衣服端着一盏补汤站在门口,震惊又心疼地看着这一幕他什么都听到了,却什么都做不了,被攥紧而发白的手指。
温娮没有看哥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承格,看着他转身融入外面的雪夜中。
窗外,风声渐歇,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了木板上
这场招亲,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赌局,他们用一纸协议,将彼此的真心与尊严,永远地锁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夜里。
夜晚温玉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中的无奈不言而喻,平日喜欢逛青楼的公子此时也是愁容满面,温娮甜甜的笑道:“哥哥你别担心之后我会保重的,我知道你并非外界传闻的那样,哥哥你回去吧!没什么事以后少带你的朋友来到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