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姐姐,祝欢笑!走啦!”范期书骑马跑出去好远,又坏心眼地掉头回来。
“对了,我上午去银宝楼想着替你还了二百两。可惜啊,银老板不要,人家说了就要祝欢笑亲自还。”她痛快地说完,策马乐了一路。
祝欢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是该去打工了。
有人捂着腰也要幸灾乐祸:“哎呀呀,这可真是有心难救该着的鬼啊。”
祝欢笑将弓拉满,弦丝崩断比方才那烟花还响。
胡平安被吓得跳起了脚,“你小时候吃过老虎啊?这么大劲儿呢!”
没那些性子待她唠叨完,祝欢笑以废弓勾住了胡平安的一只手,弓弦绞住了她的脖子,向后一收,白净的皮上渗出了红线。
“你干什么!”
“戏演完了,还唱到几时,胡平安。”
“松手。”
祝欢笑再收一寸,将她手腕勒得动弹不得。“可不是银宝楼门前的路窄,是你胡大人千挑万选,大风大雨跟了我一夜。”
胡平安只来得及答出个“我”字,祝欢笑利落干净地敲在她后颈上。自此昏昏暗暗,再不见光。
四月十五,五万大军西行。
京畿要地已无可用之兵,仅有三千羽林卫镇守皇城。
上一次阳安空城,楚天麟死在了索丹楼。
她进得去皇宫,可楚世兰愈发痴恋江晶。祝欢笑倚在树上,一夜对望了三回,天将亮时才说上话。
“你真吃了毒药?”
江晶道:“吃了,应当无事。本以为再见不得你,不曾想你就是武探花。”
祝欢笑道:“你我如今同命,我亦吞了那毒。”
“她要你做什么?”
“别怕。江姑娘,今夜我带你走。”
这只手伸过来倒被江晶避开了,“我不走的,他已应了我,一月后就放我爹他们回家。”
祝欢笑道:“我有法子让他找不到的,出了宫门天大地大。你救我一命,我当还你一命。”
“你莫要昏了头,这是皇宫。今夜你前来见我,已是冒了天大的险。”
“江姑娘!我从未骗你。”
江晶到底未与她同行,好容易得了一夜清净,隔水望荷正是不肯眨眼。忽感天地失色,心若刀割。
“我怎么忘了……我竟忘了!”
祝欢笑走了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寝殿内辗转不过两字:“救!驾!”
拦不下此剑,挡得住执剑人。
血腥味钻进肺腑,才换得了祝欢笑片刻清醒。此来之人一掌劈晕了楚世兰,顾不得剑擦咽喉。
“来时你如何谋划!杀他无济于事,这是大炎皇宫!”
祝欢笑剑锋指她,“我要杀人,轮得到谁来说!这世上谁都不配说这句,你卫绛,也说不得。”
“好啊,阳安城还有三千禁军,足可再废了你一条左手。”卫绛捉住她右臂,死死按下。“自此一刻,你大可留下个盛世千秋的美名。”
方寸的天地之间,祝欢笑与卫绛掀起万丈波澜。卫绛已被她伤至三处,待江桅赶来,两人才合力制住了她。
卫绛捧住了她的脸,“莫要犯浑,锦鲤儿。”
临走一刻,祝欢笑寻去江晶隐下之处,递过一枝新烛。“当真,不走?”
“不、走。”
“江姑娘,多吃些饭,下回再见多长些肉才好。”
“祝锦鲤,我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