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池的水面泛着幽蓝色的光,两枚碎片悬浮其中,像是两颗沉入深海的暗红色星辰。
林晚蹲在池边,手指轻轻拨动水面,灵气顺着指尖渗入池中,灵泉泛起一圈圈涟漪。两枚碎片在涟漪中缓缓旋转,像是被唤醒的种子,开始释放出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升腾,在池面上方凝聚成一张模糊的脸——五官扭曲,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玄极的意志残影。”林晚眯起眼睛,万灵法眼运转,看见那雾气中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机械纹路,像是蛛网一样包裹着一团微弱的光芒,“他的意志被机械程序侵蚀得太深了,连残影都带着机械的气息。”
朱雀璃站在她身后,化作巴掌大的小鸟,蹲在灵泉池边的石头上,歪着脑袋看着那团雾气:“这东西看着好瘆人,像是死了还在念叨什么。”
“他确实在念叨。”林晚说,“他在说……‘灵植师的血脉,终究会被机械取代’。”
朱雀璃炸了炸毛:“都死了还嘴硬!”
林晚没说话,掏出万兽令,暗金色令牌在掌心亮起,九叶灵芝的虚影从令牌中浮现,缓缓升到灵泉池上方,洒下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
暗红色雾气接触到金色光芒,像是冰雪遇到烈阳,开始剧烈扭曲、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像是指甲刮过金属的噪音。
朱雀璃被这声音刺得羽毛倒竖:“这什么动静!”
“玄极的意志在抵抗。”林晚眉头微皱,灵气输出加大,九叶灵芝虚影的光芒更盛,金色光芒如同一张大网,将暗红色雾气牢牢罩住,“但残影终究只是残影,撑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暗红色雾气在金色光芒中剧烈扭动了几次,终于支撑不住,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灵泉池上方。
两枚碎片失去了暗红色雾气的包裹,露出原本的质地——暗金色的金属碎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林晚伸手,两枚碎片从灵泉池中浮起,自动飞向万兽令,融入令牌表面。令牌上的纹路更加完整,原本模糊的星图变得清晰了几分,但令牌中心依然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空洞,像是缺少某种核心支撑。
林晚盯着那个空洞,眉头微微皱起。
帝临渊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还差多少?”
“两枚碎片。”林晚说,“但万兽令的核心空洞……不是碎片能填满的。”
“那需要什么?”
“玄极的意志本体。”林晚抬起万兽令,暗金色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碎片只是他意志的分裂体,真正的核心意志一直藏在某个地方。”
“你知道在哪?”帝临渊问。
林晚摇头:“碎片之间会共鸣,当所有碎片集齐时,万兽令会自动指引方向。但现在只收集了四枚,还差三枚,共鸣不够强烈,无法定位意志本体的位置。”
她话音刚落,万兽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暗金色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血红色大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刻上去的——
“玄极的意志,藏在归墟的废墟之下。”
林晚瞳孔一缩:“归墟?”
帝临渊脸色微变:“归墟……不是已经崩塌了吗?”
“崩塌了,但核心废墟还在。”玄冥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白发古袍,面容俊美,但眼神带着一丝迷茫——他刚从迷路中回过神来,“归墟是玄天宗的旧址,玄极叛出宗门后,曾在归墟深处修建了一座密室,存放他的意志核心。”
林晚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玄冥沉默片刻:“因为我曾经是归墟的守护者之一。玄极修建密室的时候,我还没沉睡,亲眼见过他刻下最后一道阵法。”
林晚看着他:“你见过玄极?”
玄冥点头:“见过。那时候他还是人,眼神很亮,对灵植师的血脉充满自信。但后来他越来越偏执,认为灵植师的力量上限太低,无法与机械的进化速度相比。他说‘血肉之躯终究会腐朽,但机械可以永存’。”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把自己改造成机械的那天,我站在密室门口,看着他走进阵法。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玄冥,你会明白的,机械才是未来’。然后,门就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