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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第1页）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安魂草淡淡的药香。林晚坐在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落在铁床上那个刚刚睁眼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瞳孔先是涣散，然后猛地收缩，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撑在床沿，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人类的手，皮肤苍白，指节分明，指尖微微颤抖。

“……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林晚放下茶杯：“严格来说，你刚死过一次。机械核心被剥离后，你的身体机能几乎停滞，我用灵植续住了你的命脉。”

少年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混杂着茫然和警惕：“你……是林晚？”

“是我。”林晚站起身，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用的名字：“……陆沉。”

“陆沉。”林晚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比‘教团使徒零号’听着像人。”

陆沉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声道：“我……确实很久没想过自己还有名字了。”

林晚没有急着追问，而是伸出右手，掌心泛起一层淡青色的灵气，像薄雾一样笼罩住陆沉的额头。陆沉下意识想躲，但林晚的声音很轻：“别动，让我看看你的意识核心。”

万灵法眼激活，林晚的视野穿透陆沉的皮肉骨骼，直抵他意识深处。那里一片混沌，像被大火烧过的荒原，焦黑的土地上残留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烙印——那些烙印的形状像符文，又像血管，深深嵌在意识核心的表面，散发着微弱的机械光泽。

林晚皱眉。

碎片确实被剥离了，但那些烙印还在。它们像刻在骨头上的纹身，已经与陆沉的意识融为一体，无法轻易清除。

“你意识里的烙印……”林晚收回手，语气沉了几分，“是玄极留下的？”

陆沉瞳孔微缩，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创始人的意志……他叫玄极，曾是玄天宗最优秀的灵植师。”

林晚心头一震：“玄天宗？”

陆沉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掌上，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玄极是玄天宗祖师九叶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赋极高，被誉为‘千年一遇的灵植奇才’。但他后来发现，灵植师的血脉力量有极限——你的天赋再好，终究受限于血脉的纯度；你的寿命再长，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而机械不同，机械可以无限升级，可以不断进化，可以脱离血肉的束缚，达到真正的永恒。”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玄极认为，灵植师的道路走错了方向。他提出一个理论：将灵植师的灵气与机械融合，创造出一种‘机械灵植’的新体系。但九叶真人否定了他的想法，认为那违背了灵植师的根本——灵植师的力量来自自然，来自生命，而机械是冰冷的，是死物，两者不可能真正融合。”

陆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玄极不服，他与九叶真人决裂，叛出玄天宗，创立了教团。他把自己改造成机械，试图用机械的力量突破灵植师的血脉极限。但改造过程中，机械程序侵蚀了他的意识，他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冷漠，最终……彻底放弃了人性。”

地下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晚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目光幽深：“他临死前，把灵魂分裂成了七枚碎片？”

陆沉点头：“七枚碎片，散落在宇宙各处。每一枚碎片都承载着玄极的一部分意志——他的执念、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疯狂。碎片之间会共鸣，你激活万兽令时，它们会主动靠近。”

林晚低头看向手中的万兽令。

暗金色令牌静静躺在掌心，九叶灵芝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刚才激活万兽令时，令牌表面浮现出一幅星图——四个光点闪烁，分别指向不同的星域。一个偏北，一个偏南，一个在银河旋臂的深处，还有一个……在非常遥远的位置，几乎要超出星图的边缘。

“四枚碎片，四个星域。”林晚低声说，“分布在什么地方？”

陆沉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碎片之间只能感应到大致方向，而且……它们会移动。”

“会移动？”

“碎片不是死物，它们承载着玄极的意志，会本能地寻找宿主，依附在强大的生命体或机械核心上。你之前回收的三枚碎片，分别依附在机械主祭、备用主脑和我的核心中。剩下的四枚，可能已经依附在其他存在身上。”

林晚皱了皱眉：“那怎么找？”

陆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碎片之间会共鸣，但只有万兽令能主动引导这种共鸣。你激活万兽令时，碎片会感应到，然后靠近。但……靠近的过程可能很危险，因为碎片依附的宿主，不一定像我们这样……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