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在星空中航行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林晚几乎没有合眼。万兽令表面的星图一直在微微发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跳动的脉搏,又像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呼吸。她每次触碰令牌,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颤从深处传来——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恐惧,更像……共鸣。
“还有多远?”帝临渊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星图:“十分钟。”
玄冥站在她身侧,目光透过舷窗望向前方。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我感应到了。”
“什么?”
“灵气的味道。”玄冥的声音有些沙哑,“很淡,但确实存在。这颗星球……曾经是玄天宗的核心领地。”
十分钟后,穿梭艇穿过一片灰蒙蒙的星云,玄天星出现在视野中。
林晚愣住了。
那是一颗被金属覆盖的星球。地表铺满暗灰色的机械外壳,像一只巨大的铁壳虫蜷缩在星空中,所有的山峰、河流、峡谷全被金属吞噬,只剩下冰冷的光泽。阳光照在金属表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整颗星球看起来像一颗死去的铁球。
“这就是玄天宗祖星?”帝临渊皱眉,“看起来像教团的后花园。”
林晚没有回答。她激活万灵法眼,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穿透金属外壳,看向地下深处。
然后她看到了。
在地表之下数百米的地方,有一团微弱的绿光。那光芒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被层层叠叠的金属压着,却始终没有熄灭。它还在跳动着,一明一暗,像心脏的搏动。而在那绿光周围,林晚隐约看到更多细小的光点,像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星球各处。
“地下有灵气。”林晚低声说,“还活着。”
帝临渊一愣:“活着的灵气?”
“玄天宗的人,在教团改造星球之前,把灵植种子埋进了地下。”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知道教团会毁掉地表,所以把最后的传承藏在了地底。”
穿梭艇缓缓降落在一处平坦的金属地面上。林晚走下舱门,靴子踩在金属表面,发出清脆的回响。她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但透过那层冰冷,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取出万兽令,令牌贴合地面。
暗金色光芒亮起,九叶灵芝纹路骤然闪烁。下一秒,脚下的金属地面剧烈震颤,像被唤醒的巨兽。一道裂缝从令牌下方蔓延开来,越来越宽,最终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古老而斑驳,与周围的机械化地表格格不入。台阶上刻着细密的灵植图案,虽然被机械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那些藤蔓、灵芝、灵草的形状。
“这是玄天宗的古路。”林晚轻声说,“教团没有发现它。”
她沿着石阶向下走,两侧墙壁上的图案越来越清晰。她看到一株巨大的九叶灵芝,叶片舒展,每一片叶脉都刻着细密的符文;又看到一株攀天藤,藤蔓盘绕而上,直插云霄;还有一株月光草,花瓣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一轮缩小的月亮。
“这些灵植……”玄冥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大部分已经灭绝了。”
林晚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拂过墙上的一株灵植图案,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却仿佛感受到了千年前的温度。那些灵植师曾在这里耕种、培育、传承,用灵气滋养每一株幼苗,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
然后教团来了。
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株九叶灵芝的浮雕。林晚将万兽令贴合浮雕,令牌亮起金光,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宫殿。
穹顶高悬,足有数十米,四壁刻满灵植图案,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宫殿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那是一位手持九叶灵芝的老者,面容慈祥,长须垂胸,衣袍上刻着细密的灵植纹路。他的目光低垂,像在注视着脚下的灵田,又像在守护着什么。
林晚走近雕像,仔细辨认底座上的刻字。那行字虽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读:
“玄天宗祖师,灵植师始祖,九叶真人。”
林晚心头一震,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九叶真人,玄天宗开山祖师,灵植师一脉的源头。传说他种下第一株九叶灵芝,用灵气滋养万物,开创了灵植师传承。她小时候在宗门典籍里读过他的故事,知道他是一位传奇人物,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的雕像。
“祖师……”林晚喃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