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降落在药庐星时,天边正挂着一轮暗橙色的夕阳。林晚推开舱门,踩上熟悉的泥土路面,脚底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那是灵植在土壤中呼吸的脉动。药庐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让她感到亲切,但此刻她没有心情享受这份踏实。
“走,去灵泉池。”
帝临渊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不休息一下?”
“教团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时间。”林晚脚步不停,穿过诊所前院,绕过那棵巨大的古榕树,径直走向后院深处。
灵泉池藏在后院的石壁后面,入口被一丛茂密的紫藤萝遮掩。林晚拨开藤蔓,石壁内侧露出一道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方约五丈见方的天然池子。池水清澈见底,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暗橙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灵气,像凝成实质的雾气,轻轻吸一口,五脏六腑都感到一阵清凉的舒爽。
林晚蹲在池边,指尖轻触水面,一圈涟漪缓缓荡开。她闭眼感知片刻,眉头微松:“灵气浓度正常,灵泉池本身没问题。”
她从空间灵田中取出三样材料,依次排列在池边的石台上。幽冥蓝叶草,叶片呈深蓝色,边缘泛着幽光,像一团凝固的夜色;火灵草,通体赤红,叶片表面隐约有火焰纹路流转,触手温热;灵兽魂晶,暗金色的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流动的光晕,像被冻结的活物。
三样材料放在一起,空气中的灵气开始躁动,像嗅到猎物的野兽。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幽冥蓝叶草投入池水。蓝叶入水的瞬间,池水表面泛起一圈深蓝色的涟漪,像墨滴落入清水,迅速扩散。紧接着,她将火灵草投入池中,赤红色的叶片在接触水面的刹那,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一团火焰在水面炸开,随即被蓝光吞没,化作一缕红烟融入水中。
最后是灵兽魂晶。林晚将魂晶握在掌心,暗金色的晶体微微发热,像在她手中苏醒。她将魂晶投入池水,晶体入水的瞬间,池水猛然沸腾——
三样材料在灵气中碰撞、融合,池水从深蓝变成赤红,又迅速转成暗金,最后所有颜色汇聚成一汪清澈的淡金色。水面泛起一层细密的光晕,像有无数金色的微粒在水中游动,灵气浓度瞬间暴涨数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成了。”林晚低声说,指尖解开衣带。
帝临渊背过身去,声音平静:“我在外面守着。”
“嗯。”
林晚脱去外衣,只着贴身衣物,赤足踏入灵泉池。池水没至胸口,温热的液体包裹住她的身体,灵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汇入干涸的河床。她闭上眼,感受着灵气在经脉中游走,与血脉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渐渐地,她感知到体内深处那根沉睡的灵植师血脉,像一条冬眠的河流开始松动,冰层碎裂,暗流涌动。血脉中的灵气开始奔涌,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扩散,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像久旱逢甘霖的大地。
“快了……”她低声呢喃,感受着血脉觉醒的进程。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机械嗡鸣声忽然响起,尖锐得像金属刮擦玻璃。林晚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池水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机械纹路,像密密麻麻的电路板纹路,从池底蔓延上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整个水面。淡金色的池水被暗灰色侵蚀,灵气浓度急剧下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林晚体内的灵气猛然一滞,血脉觉醒被迫中断。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反噬,胸口发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教团……”她咬牙,声音发颤,“他们知道我会在这里觉醒,提前污染了灵泉池。”
她取出万灵印,灵气注入,印章亮起一道暗绿色的光芒,光芒沉入池水,试图净化机械纹路。但那些暗灰色的纹路像有生命般蔓延,反而顺着绿光向上攀爬,不断侵蚀她的灵气,像毒蛇缠住猎物。
“没用的。”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污染源在池底深处,万灵印只能压制表面,净化不了源头。”
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帝临渊冲进后院,看到池水中蔓延的机械纹路,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池水被污染了,觉醒仪式无法完成。”林晚的指尖微微发抖,灵气被机械纹路持续侵蚀,她感到体内的血脉在萎缩,像刚苏醒的河流又被冻住。
她低头看向万兽令,暗金色的令牌表面忽然浮现出一行小字,笔画清晰,带着一丝古老的灵气波动——
“净水需以‘灵植之心’为引,方可驱除机械污染。”
林晚瞳孔微缩,指尖在令牌表面轻轻划过:“灵植之心……”
帝临渊走到池边,低头看着那行小字,眉头紧锁:“灵植之心是什么?”
“玄天宗灵植师的核心本源。”林晚的声音平静,但指尖在微微颤抖,“相当于修士的丹田,一旦取出,修为会大减,至少跌落一个境界。”
帝临渊的手猛然握紧,他上前一步,握住林晚的手腕:“别冲动。”
林晚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果不取出灵植之心,觉醒失败,万兽令就无法完全激活。教团已经知道我们拿了魂晶,他们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可你……”帝临渊的声音低下去,喉结滚动,“修为跌落后,你还能自保吗?”
林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挣脱他的手,说:“我不取出灵植之心,觉醒失败,万兽令激活不了,我们谁都对付不了教团。取出来,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激活万灵印,灵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暗绿色的光球。光球中包裹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种子,种子表面布满细微的纹路,像一颗微型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那是她的灵植之心,她作为灵植师最核心的本源。
林晚看着掌心的光球,目光有一瞬的停留。她能感受到灵植之心中蕴含的力量——那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点一点修炼积累的根基,是她在这个陌生星际时代立足的底气。取出它,就像挖走自己的一块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