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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象（第1页）

击退首席那夜，灰雾散了，荒原上又空了，风回来，吹动灰沙。

收拾好战利品的第二天，就又迎接了老友的离世，我站在哨塔门口，留痕石在手里，还在跳，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潜藏在平常的时候。

阿芜在丹田深处，比之前大了一圈，两个拳头了，缩在角落里没动，可它在烧，像一个人吃饱了撑，可不是胃撑，是整个存在在撑，它挡了那一掌，半个身子从影子里伸出来，替我挡的，然后它推了灰雾覆盖遮蔽。

一藏一断，配合严丝合缝，它做了，它存在了，它不是影子了，它站在那儿，半个身子，灰的，冷的，轮廓清晰，然后退回去了，可这会儿它烧，我觉出它在丹田里翻，不是不安，不是痛苦，是想要，像一个人吃饱了之后，忽然想要一杯水，不是渴是想要。

它想要什么？

我盘腿坐下来，把留痕石搁在膝盖上，然后看见了灰雾从石头里涌出来，阿芜从留痕石里浮出来，从石头里，灰雾裹着它，像茧，像壳，像冬天的水结成的冰，它在灰雾里成形是完整的。有轮廓，有身体，有手，有脚，有头，有脸，半透明的灰的像墨在水里，可没有散，是凝住的，像一块灰玻璃，被吹成了人形。

它站在我面前，不是很高，跟我差不多，或者稍高一点，脸上有五官很淡，像用铅笔轻轻描的，眉毛，眼睛，鼻子，嘴，没有表情，可看得出是脸。

它看着我，我也看着它，然后它开口了，念头直接进我的脑子，像灰雾渗进墙缝。

“整理完战斗的思绪后，我发现自己不想只是你的影子，我还可以做更多。”

我听着，它说完了，站在那儿灰的，半透明的，有脸的。

看着我等，可眼睛里有东西像期待，它的五官动了很轻，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嘴微微张了一下，然后它沉默了，眼睛里的期待暗了一点点，不是消失，是不确定了，像一个人想说“我想要一杯水”，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水叫什么。

我看着它，然后我想了想。

阿芜的名字不是编的，是长出来的，像灰从经脉里长出来，像废话从嘴里长出来，像记账从咬指甲里长出来，名字是记满了长出来的，记满了，名字自己会出来。

心领神会后，轮廓动了一下，像墨在水里晃了一下，然后它开始退，从灰雾里退回去，从完整显形退回去，脸先退，五官模糊，变成轮廓，变成半透明，变成灰色的一团，然后身体退手退脚退，退回影子里，回到地上的影子。

我们与首席的战斗收下的东西中，有助于提升的丹药和护身法宝，还有碎银几两。

现在就要开始着手晋升金丹的准备了，杂役金丹好像寒山宗还没有听说过呢，可是金丹劫不是寻常的劫，比筑基劫凶十倍。

我坐在哨塔外头，盘腿气海里，液态的灰墨与蓝滢滢的水光在不断汇聚，辟谷丹、强筋丹、聚气丹样样不少的一口一个，在外看来这个方位的灵气竟然有一种水乳交融的异象，黑色掩盖了蓝色逐渐透着灰色，这与沙场的灰融为一体，但是又透着一股难言的筑基威压，让方圆百里的凡人和妖兽不敢轻易靠近。

我就这样一天天的修炼着，无聊了就去拓印痕迹，留痕石也像在孕育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