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引我过去,我扫到东院后头,一个外门弟子跑过来,说演武场那边打起来了,让我过去看看,他说得急,脸上有汗,可我看了他的手不抖,手不抖的人说急话,是装的。
我没说破,跟着他走,演武场空着,地是青石板铺的,中间画一个圈,圈里没人。
“人呢?”我问,外门弟子指着圈里。
“刚还在。”
然后他走了,走得很快,不是跑,可步子大。
我站在圈外,青石板上有什么东西,很淡灰的像灵力残留,可形状不对,不是术法打出来的痕迹,是阵法。
脚底下的石板缝里嵌着一根线很细银的,不仔细看看不见,困阵,困住你,不让你走,然后等人来。
我转身,三个人从三个方向走出来。
演武场有三个门,东门、西门、北门,三个人分别从三个门进来,堵住了,练气九层,三个都是。
黑袍,不是执法堂的制式是便装,可腰上都挂着铁尺,矮胖子没来,来的是他手下,我认得其中一个,瘦脸颧骨高,上回跟着矮胖子搜过我的石屋,他站在北门口,看着我。
“丙字七十三号。”
“你被斥为邪修,按宗门规矩,邪修当诛。”
“诛我?”我说,“你们三个练气九层,诛我一个练气三层?”
“不是诛你。”瘦脸说,“是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布袋被没收那回,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我看了眼地面,阵线已经亮了,很暗的光银的,从石板缝里透出来,像一张蜘蛛网,困阵启动了。
我退一步,后背抵到了什么东西,是人,西门那个已经到了我身后,三个方向,三个练气九层,一个困阵,我打不过。
练气三层打练气九层,就算控水之道我记得,就算涤尘纳垢能打十丈,十丈打不穿九层的护体灵力,三招我就倒。
我算了一下,打不过。
然后骨头里那个声音来了,不耐烦,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了半天戏,终于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拍拍灰。
“让开。”不是对我说,是替我说。
然后我觉出经脉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阿芜动了,不是缩在丹田深处那个拳头大的球了,它涨了,像一只猫猛地伸展开来,从拳头大变成一整条影子,从丹田深处窜上来,沿经脉往上走,走过的地方,经脉内壁那层膜在颤,它走到我的手臂里,我的手指里,我的掌心。
然后它接手了,像一个人把方向盘从你手里接过去,你还在驾驶座上,可手不在方向盘上了,我觉出自己的手指在动,不是我在动,是它在动,手指翻了一下,结了一个印,不是水弹术的印,不是涤尘纳垢的印,是一个我不认得的印,手指翻得很快,比我能做到的快十倍,像水流过石头,像风穿过指缝,不卡顿,不犹豫,结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