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儿子干女儿说的,还能有假?”胖子二话不说,背着孩子就要溜,“快走快走,一会儿来人了。”他活生生搞出了一副偷孩子的架势。我无奈跟着他们跑了一段,胖子突然站住了。怎么,不偷孩子了?我刚想打趣,一只手从我背后伸出,捂住了我的嘴。不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亮起大片大片的手电光,看上去是附近的村民带着警察上山了。至于那只捂住我嘴的手。我起了坏心思,伸出舌头就舔了一口那只手。果然,闷油瓶抽回手,看了看我。他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脏面也不见了。我心中暗自揶揄,这家伙平时在家穿老头衫,出来一趟倒是时髦,还穿上紧身衣了。可惜刚才太着急,没多看几眼。胖子比划了几下,示意快走,样子很是滑稽。我们几个顺着另一处山坡,悄悄下了山。“‘鬼’呢?”我问闷油瓶。心说不应该啊,还有闷油瓶抓不到的人?闷油瓶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我,“已经被村民抓住了,我就回来了。”果然还是劳动人民力量大。后来听说,向导还对着“鬼”大喊大叫,说他肯定是窝藏多年的人贩子,进山带两个孩子,出来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这是后话了。我们借着夜色,找到了来时开的小金杯,驾车去了其他苗寨附近。胖子开车很稳,我睡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自己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路上堆积着厚厚的雪,我踩着雪一路向上,登上了一处小山。一张惨白的人脸跟着我,它对我似乎没有敌意,只是静静跟在我身后。它长得很像我在幻境中打中的那张脸,我停下脚步,问它要做什么。它张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我看着它的口型,它似乎说了一句妹妹。你的妹妹是谁?我想问它。它的身后浮现出更多的脸,这次我看得更清楚,是一群婴儿的脸。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我觉得自己沉入了更香甜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候,我的头正靠在闷油瓶身上。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小八在和胖子闲聊,两人时不时发出笑声。后排小十七抱着两只小团子,睡得正香。009坐在小十七身边,居然没睡,见我回头冲我笑笑。“不睡觉?”我轻声问她。她摇了摇头,凑近了一些,“我梦到我的姐姐了。”我想起我的那个梦,突然想到,它可能是009去世的姐姐,来向妹妹道别。也许是炸掉的地下实验室给了她解脱。“也是正式的告别了。”我想安慰她,最后憋出一句。好在她没有介意,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胖子把车停在一处小山旁。我们打算在这里停留一夜,天亮再进寨子落脚,这样不容易引人怀疑。我们登上那座小山。远处的村寨还有点点灯火,但更多的地方掩埋在无尽的夜色中。我盯着那处灯火,想起自己在面对邪神说的那句话,不知道闷油瓶有没有听到。我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脸热。闷油瓶的目光一直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我沉默片刻,站得离他更近了一些。我一直说我要抓住一些真实的东西,话到嘴边却总是有无尽的顾虑。看着闷油瓶的侧脸,我心想邪神会回应贪念,那么飞坤爸鲁会不会呢?我盯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闷油瓶这个平时盯一天都没有反应的人,突然扭头看我。我连忙错开视线。日头正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小八他们传来惊呼声。“小哥,”我盯着那缕朝阳,“如果我说我对你有贪念,你会离开吗?”闷油瓶看向我,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疑惑。“我不是说要让你再做什么,”我连忙摇摇头,“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作为孩子们的父母,那样的关系相处,你会答应吗?”闷油瓶眼底的疑虑还未消去。我立刻怂了,慌里慌张地解释道,“你就当我没说过吧。”“你不用着急回答,”闷油瓶似乎要张口,我连忙止住话头,“我就是表个态,没别的意思,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吴邪,”闷油瓶打断了我的话。他很少打断我的讲话,通常会默默倾听。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暗自唾弃自己的冲动,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以防说出什么离开的话,“你真的不用着急回答……”“我一直以为,我们在一起很久了。”闷油瓶语出惊人。我愣在原地缓了几秒,忍不住笑了几声。我知道这样很傻,但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