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没有窗户,月光照不进来,仿佛又回到潜入监狱时的感触。只是脚踩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摸索着墙面,还能感受到复杂精致的雕花纹路,又与监狱里截然不同。
走了不知道多久,头脑开始渐渐发昏,呼吸也变得粗重,安晓屿终于摸到一个门把手,顿时如蒙大赦,赶紧拉开房门,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椿苓和小晞见状跟了过来。
眼前再度被月光照亮,她松了口气,不适感逐渐褪去。
房间内只有一个茶桌,上面还放着刚清洗干净的茶具,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只是往窗外看去,有一团漆黑的东西阻挡了视线,是窗帘吗?
椿苓汇聚灵力,将整个房间照亮。
在强光下,安晓屿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甚至能看见指缝透出的肉色。
逐渐适应后,她慢慢放下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窗边一盆硕大的承露枝,刚刚阻挡视线的就是它。
就算是镇子周围田里的承露枝,都没有超过人的膝盖,更别提村子里的承露枝,恐怕连小腿的一半高都没有。
而眼前的这盆,甚至比她还要高上一个头。和水桶差不多大的花盆被撑到裂开,血红色的根系从裂隙处蔓延出来,覆盖在地上。许是生长的太过,青绿色的枝干已经长出生长纹,表皮被撑破,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红色组织,如同它结的痂一般。
安晓屿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场面吓得不轻,不禁往后退,悄悄摸上门把手,试图逃离。
可无论手上怎么使劲,把手都岿然不动,连轻微的金属震颤都感觉不到。
自门锁爬出一层黑色物质,变换着、扭曲着,其间不断有暗红微光浮现,如同岩浆一样慢慢攀上门把手,安晓屿像被烫到似的一把撒开。
这又是什么怪物?
椿苓察觉到门口的异常,稳稳托住她的肩膀。几缕光晕闪过,那黑色物质稍稍退开,又再次聚集。
如今腹背受敌,逃跑是不可能了,感受到椿苓的存在,终于有一丝心安,她又将目光放回窗边的植物上。
身后的怪物逐渐扩散到地板、墙面、房顶,缓慢地向那株承露枝挪动。
小晞抬手,一把弓即刻显形,安晓屿还没来得及反应,金色箭矢已然向着承露枝射出。下一秒,天花板掉下一团粘稠的东西,将速度快到难以看清的箭包裹住,随后“啪叽”一声落到地上,咀嚼起来。
“这是什么?”顾不上保持安静,安晓屿迅速躲到椿苓身后。
“灵魂,很多。”椿苓也随时准备动手,眼神紧锁住那团怪物,体内泛着微弱的金光,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那东西晃悠悠的立起来,通体漆黑,表层下能看见有红色的东西在漂浮,分辨不出形状,身体随着动作不断脱落。
“很多?”安晓屿几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是那些被献祭的人?”
“不止,是所有在这死去的人。”小晞再度拉开弓,一根箭又被稳稳吞噬。
眼前这团恶心的东西,是那些人的灵魂?
——「吾之信徒们,让这些蝼蚁,也成为吾的养料吧!」
声音来自承露枝。
地上的怪物停止了咀嚼,突然拉伸,如同张大了嘴巴,直直向她们咬过来。
“那株承露枝是‘神’?!”安晓屿猝不及防被椿苓拎起来,从缝隙处穿过,稳稳落在窗户的另一侧。
从侧面看承露枝更加可怖,背后丝丝缕缕的红色像蠕虫一样穿梭在整株植物内。
整个房间都被黑色物质盖住了,身后,一团怪物悄悄探头,而后迅速膨大将她吞了进去。
视线模糊不清,温热的触感席卷全身,怪物体内还有东西不停挤压着她。
要死了吗?
“回家……我要……回家……”
耳边响起呢喃,安晓屿试探性地寻找起来。